“周主任哎哟,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电话那头,李建国標誌性的热情嗓门传了过来。
作为县委办的“老人”,李建国迎来送往,见过的领导如过江之鯽,但他对周晨,却是由衷的佩服。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干部,短短时间內在青云县掀起的风浪,他全看在眼里。
他深知,周晨这条“过江龙”,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
“不是什么大事。”周晨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聊家常,“就是最近在研究全省的金融政策,想找一些关於省里各类政策性银行、农业发展基金的內部资料和近两年的项目投向汇编,不知道你那边方不方便”
李建国在县委办综合科,负责的就是上传下达、资料归档,堪称青云县的“情报中心”。
周晨要的这些东西,虽然有些敏感,但对於李建国来说,並非难事。
“嗨,多大点事儿!”李建国一口应下,“这些资料我办公室里都有备份。不过周主任,您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环线项目的资金,不是说市里和省投……”
话说到一半,李建国自己打住了。
他何等玲瓏剔透的人物,立马意识到自己问多了。
周晨突然要找这些冷门的融资渠道,肯定是主流渠道那边出了问题。
“別瞎打听。”周晨笑骂了一句,“我就是自己学习学习,给自己充充电。你把资料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就行。”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李建国掛了电话,立刻开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柜里翻找起来。
周晨掛了电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清影提到的那笔“省级专项贷款”上。
那条路,有魏家这只猛虎拦路,前途未卜。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必须开闢第二战场。
回到办公室,周晨把自己关了起来,泡上一壶浓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海波的態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王海波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义政客。
顺风顺水时,他不介意扶你一把,彰显自己的领导力和格局;一旦遇到真正的狂风暴雨,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弃船自保。
如何稳住王海波
靠道理和情怀是行不通的。
对付投机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更大的利益,或者让他看到退缩会带来更大的风险。
周晨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关係图。
中心是“环线项目”。
往上,是“省委政研室(试点)”,这是项目的“合法性”和“政治正確性”来源。
往下,是“青云县百姓(民心)”,这是项目的群眾基础。
左边,是“魏家(阻力)”,代表著强大的资本和权力压制。
右边,周晨写下了“王海波(变量)”,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现在,王海波这个变量,正因为左边的阻力太大,而產生了向后退的倾向。
周晨要做的,就是不断加大上面“试点”和见、摸得著的“饼”。
让他明白,顶住压力往前冲,收益远大於退缩。
思路渐渐清晰,周晨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临近下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建国抱著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周主任,您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李建国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省农发行、省进出口银行、还有几个省级產业引导基金的资料,能找到的我都给您复印了。”
“辛苦了,建国哥。”周晨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最近办公室还好吧”
“嗨,就那样,给领导写不完的稿子,开不完的会。”李建国喝了口水,压低声音,凑到周晨身边,“周主任,我多句嘴。今天下午,王书记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嚇人。听小赵说,书记把最喜欢的那个紫砂杯都给摔了。”
周晨心里一动,看来王海波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
李建国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听说市城投的胡建业,今天给王书记打了个电话,好像是想约个饭局,『化解误会』。”
周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胡建业这是想来挖墙脚了。
他看准了王海波的动摇,想把他拉拢过去,从內部分化青云县的领导班子。
“我知道了。”周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谢了,建国哥。改天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