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乾净了。这种人不该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霍水仙站在许广汉家的院门口。
院门没关。
她看到了陆长生。蹲在灶台前面。守著一个冒白气的药罐子。
霍水仙的手攥紧了袖口里的东西。
“你。”
陆长生没抬头。拿了根木棍搅了搅药罐子。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
陆长生还是没抬头。
霍水仙的脸抽了一下。从小到大,除了她爹,没有人敢无视她说话。昨天一次,今天又一次。
她大步走进院子。
走到陆长生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一锭金子。十两。普通人家三年的嚼用。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霍水仙抬著下巴,“这金子赔给那个姑娘。另外,我看你身手不错,跟我走,给我当护卫。月钱一百两银子。”
两个护卫站在院门口。手按在刀柄上。
屋里的许广汉听到动静,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到那锭金子,整个人贴在窗欞上。呼吸都重了。
陆长生搅完药。把木棍搁在罐子边上。
站起来。
走到那锭金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脚。
金子从地上飞起来,滚进了墙根下的泥水坑里。
霍水仙的脸僵住了。
“十两金子够这条巷子所有人吃三年。你拿来砸在地上让人捡。”陆长生绕过她,走向灶台。
“有病。”
霍水仙愣在原地。
有病
他说她有病
“你……”
“平君,药好了,端进去。”陆长生掀开药罐子的盖。
许平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碗。走到灶台前弯腰舀药。
她看了一眼站在院子当中的霍水仙。
又看了一眼蹲在灶前的陆长生。
嘴角动了一下。端著药碗进了屋。
霍水仙盯著许平君的背影。
脸上的青肿还没消。穿著打补丁的裙子。头髮隨便扎了个髻。手上还有洗衣服磨出来的茧子。
这种又穷又酸的女人。
他寧愿让这种人端药,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到”霍水仙往前走了一步。
陆长生盖上药罐子。
“听到了。”
“那你……”
“脑子有病就去医馆。別来这儿。”
霍水仙的呼吸停了一息。
院门口的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手在刀柄上收紧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知道。”
陆长生端起另一碗药。从霍水仙身边走过去。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
推门进了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
霍水仙站在院子当中。脸一阵红一阵白。
十两金子躺在墙根下的泥水坑里。
她在这里站了多久,那锭金子就在泥水里泡了多久。
院门口。
刘病已嘴里叼著根草棍儿。靠在门框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霍水仙一圈。
漂亮。
確实漂亮。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的脸色。
从进院子到现在,脸色换了七八种。
刘病已吐掉草棍儿。往旁边让了让。
“大小姐,门在这边。”
霍水仙转过头。
盯著刘病已看了三息。
一甩袖子大步走出院门。
两个护卫赶紧跟上。
刘病已探出脑袋,看著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嘖。”
他缩回脑袋。走到墙根下。弯腰从泥水坑里捞出那锭金子。在衣裳上擦了擦。掂了掂。
沉甸甸的。
“嘿。”
他揣进怀里。转身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