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锋看着周晓琴，眼神变得有些幽深，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

“你很喜欢农选国？”

“喜欢啊。”

周晓琴回答得毫不犹豫。

谁不喜欢好用的工具人呢？

顾宴锋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在做一个决定。

“你知道他的身份么？”

周晓琴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身份？”

“不就是第十军区的军属么？还是那种年纪很小，很有潜力的基因战士。”

这有什么特殊的？

在这星际时代，只要是觉醒了异能的，那都是香饽饽。

更何况还是有等级的基因战士？

顾宴锋看着她那双清澈且透着愚蠢（并不是）的眼睛。

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

“但他不仅仅是军属。”

“他还是我收养的军属孤儿之一。”

“不仅仅是他。”

“在第十军区的保育院里，像他这样的孩子，还有三千多个。”

“他们的父母都是为了军区战死的，或者是因为基因崩溃而亡。”

“我承诺过，要抚养他们长大，给他们提供觉醒药剂，直到他们能独立生存。”

顾宴锋说完，并没有移开视线。

而是死死地盯着周晓琴的脸。

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的软肋。

更是很多世家名媛对他望而却步的原因之一。

那是三千多个“吞金兽”。

是一笔即使是顾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会感到肉疼的天文数字。

更是他顾宴锋身上，甩不掉的“包袱”。

他想知道。

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自私自利”，爱钱如命的小女人。

在听到这个沉重的数字后。

是会嫌弃？

是会指责他乱花钱？

还是会觉得他是个冤大头？

毕竟，养别人的孩子，对于一个只想过好日子的利己主义者来说。

绝对是一笔亏本买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周晓琴嘴里那块酥脆的小鱼，突然就不响了。

她看着顾宴锋。

男人那张平时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竟然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家长批评的孩子。

又像个小心翼翼捧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生怕被人打碎的赌徒。

周晓琴愣了一下。

随即，她把剩下的小半截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就这样？”

顾宴锋一怔“什么？”

“我说，就因为这？”

周晓琴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她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这位帝国元帅。

“这样挺好的啊。”

“你是顾帅，是第十军区的天，自然要养大那些军属孤儿的孩子。”

“这是规矩，也是道义。”

顾宴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不反对？”

“你不觉得我是在自作多情？不觉得我是个冤大头，拿着家里的钱给别人乱花？”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家族里的长辈，甚至以前那些所谓的联姻对象。

都在背地里嘲笑他是在做慈善，是在填无底洞。

毕竟，基因觉醒药剂太贵了。

养活一个普通人容易，养出一个基因战士，那是用钱堆出来的。

周晓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顾宴锋硬邦邦的胸口戳了两下。

“顾宴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怎么能叫乱花钱呢？”

周晓琴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我要给你上课”的架势。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给这位元帅算账。

“那些基因战士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们的血脉，是他们的后代。”

“他们为什么愿意为你去死？为什么愿意冲在虫族的最前面？”

“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哪怕自己死了，你顾宴锋也会替他们把孩子养大，给他们最好的资源，让他们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吗？”

周晓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透着一股子冷酷却又精准的理性。

“这是买命钱。”

“而且是最划算的买命钱。”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热火朝天捕鱼的战士们。

“这些人，效忠于你，又是有能力的基因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