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收回心神,闭目调息。
《泽运造化真经》自行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丹田气海,被道种贪婪地吞噬炼化。
突破后的道种,比之前更加活跃,仿佛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对灵气的渴求与日俱增。
好在玉佩空间内灵气充沛,足够它吃的。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李长歌在院中练了一套太极剑法,又运转灵气将神行百变和凝血神爪各练了一遍。
剑法轻灵如风,掌法凌厉似雷,步法飘逸灵动——三种武功配合灵气使用,威力比过去何止翻了数倍。
尤其是灵气灌注剑身之后,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丈开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可及寸的沟壑。
这还是我留了力的……
李长歌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既惊且喜。
炼气化神的战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收回剑势,收功站定,吐出一口白气。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他扭头一看,建宁公主正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站在廊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
李长歌心中暗道不好——方才他忘了避人,灵气外放的动静太大,被这丫头看见了。
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普通的剑法,看花眼了吧?
少骗人!
建宁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摸他手里的剑,我虽然不懂武功,但我也见过大内高手练功,从来没有人能隔那么远把雪地劈开一道口子!你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李长歌拉着建宁的小手回到廊下,公主,天冷,回去加件衣裳。
你先回答我!
没什么好回答的,你看错了。
我没有——双儿!
李长歌冲屋里喊了一声,公主饿了,给她做碗面!
双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好嘞!公主想吃什么样的?
建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我要吃虾仁的!多放点葱花!
李长歌趁她分神,脚底抹油溜了。
身后传来建宁气急败坏的声音:李长歌你给我站住!
他头也不回,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书房,李长歌关上门,从玉佩空间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他这些天整理的云南情报汇总。
从京城到昆明,全程约四千余里,按队伍的正常行进速度,需二十五至三十日。
沿途经过河北、山西、陕西、四川、贵州,最终抵达云南。
其中最危险的有三段——太行山,山高路险,易设伏兵;蜀道栈道,悬崖峭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云贵交界处,瘴气弥漫,毒虫遍地,且是吴三桂势力最密集的区域。
三段路,三种危险。
太行山的地形虽险,但朝廷控制力尚可,刺客很难大规模设伏,充其量是零星骚扰。
蜀道栈道才是真正的险关——若有人在栈道上设伏,进退两难,就是神仙也难救。
而云贵交界处,吴三桂经营多年,耳目遍布,他随时可以制造来试探朝廷的底线。
李长歌用朱笔在三段路上各画了一个圈,眉心紧蹙。
最让人不安的,不是明面上的危险,而是暗处那些看不见的刀。
神龙教在京城的眼线虽然被连根拔起,但散布在各省的势力尚未清除。
洪安通老谋深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三桂与神龙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让他无法忽视两者联手的可能性。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股一直暗中跟踪的窥探之意。
自离开京城后,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便时隐时现,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灵觉边缘,不痛不痒,却始终无法忽视。
最诡异的是——白泽紫玉似乎在与那股窥探之意产生共鸣。
那种震动,和每次接触双儿、沐剑屏她们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跟踪他的人,身上也有与玉佩相关的东西?
又或者……
也与那些红颜知己身上的特殊之处有关?
李长歌合上册子,闭目沉思。
他想起了很多——第一次碰沐剑屏的手时,玉佩微热;第一次近距离与方怡对视时,玉佩轻颤;在神龙岛与苏荃肌肤之亲那夜,玉佩震得他胸口发麻;每次双儿靠在他怀里,玉佩都会发出柔和的暖光。
还有曾柔、建宁、阿珂……
每一个人,玉佩都有反应。
这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七个人,七次异动,七种不同的频率——但本质上,都是同一种感应。
你们到底……是什么?
李长歌低声呢喃,指腹摩挲着识海中悬浮的白泽紫玉。
没有回应。
一如既往的沉默。
玉佩从不主动告诉他任何事,只是在关键时刻给予警示和助力,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或者是……
考核者?
李长歌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按下。
离启程还有四天,眼下的重点是确保云南之行万无一失。
至于玉佩的秘密……
等回来再说吧。
他起身走出书房,迎面撞上了端着面条的双儿。
相公!公主的面好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李长歌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灵泉水熬的汤底,鲜美无比。
他想,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至少此刻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