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世子亲迎,城府极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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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队伍抵达贵阳。

贵阳城虽然不如成都繁华,但作为贵州首府,城墙高厚,守备森严。

城门口,一面写着平西王世子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下列队迎接的甲士足有百余人,排场之大,远超朝廷命官的规格。

吴应熊站在队伍最前方。

李长歌远远便看见了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堂堂,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石青色蟒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子弟的从容与矜贵。

如果不是早已知晓此人的底细,单凭外表,恐怕会以为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建宁公主的马车缓缓驶近,吴应熊快步上前,在车前单膝跪地,声音温和而恭敬:臣吴应熊,恭迎公主殿下。

车帘纹丝不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杨溢之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悄悄朝车帘方向使了个眼色。

双儿在车内轻轻推了推建宁:公主,人家跪着呢。

本公主又不让他跪的!

建宁声音发闷,显然是把自己缩在车厢最里面了。

李长歌走上前,敲了敲车壁,低声道:公主,做做样子也好。到了昆明还有更难对付的人,别在这里把场面弄僵了。

车帘终于掀开了一角,露出建宁半张紧绷的脸。

免礼。

她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比冬天的冰还冷。

吴应熊面不改色,从容起身,微笑道:一路辛苦,臣已在城中备好行馆,请公主先行歇息。

他的笑容完美无缺,仿佛刚才建宁的冷脸对他毫无影响。

但李长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吴应熊起身时,右手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他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堂堂平西王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女人行跪拜之礼,换谁都不高兴。

但吴应熊就是能笑着受下。

这份隐忍,深得他父亲吴三桂的真传。

世子殿下,

李长歌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久仰久仰。自京城一别,已有数载,世子风采更胜往昔。

吴应熊转头看向李长歌,目光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当年在康亲王府,他送出一颗价值万金的南珠,换来了这位桂公公的人情。

后来京中诸多关节,也多赖此人从中斡旋。

只是如今,此人已是康熙面前最红的少年权臣,武功高强,手腕了得,一路过关斩将将公主安然护送到此——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李大人客气了。

吴应熊笑容温煦,拱手回礼,当年京中蒙李大人照拂,应熊铭记于心。此番大人亲送公主来滇,一路劳苦功高,应熊定当好好款待。

两人四目相对,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可暗地里,已经各自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透彻。

当夜,贵阳行馆。

吴应熊设宴为公主接风,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吴应熊谈吐风雅,对建宁嘘寒问暖,从天气聊到饮食,从昆明风物聊到滇池美景,殷勤备至,滴水不漏。

建宁全程冷着脸,只管低头吃菜,偶尔用鼻孔一声,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吴应熊浑不在意,笑容始终如一。

这份定力,让李长歌暗暗心惊。

他见过不少擅长伪装的人——索额图、明珠、甚至康熙——但吴应熊的伪装,有一种独特的质地。

别人的伪装是戴着面具,你知道他在演,他也知道你知道,大家心照不宣。

而吴应熊的伪装是把自己变成了面具——他演得太真,真到连自己都信了,真到你几乎要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在讨好建宁。

但李长歌的灵觉不会骗他。

每次吴应熊看向建宁时,他的心跳平稳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一个对未婚妻毫无心动之情的男人,能做到如此殷勤体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信号。

宴散后,李长歌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

夜风微凉,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贵阳到昆明,还有约莫十日路程。

到了昆明,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吴三桂经营云南数十年,平西王府就是他的王宫,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耳目。

在那个地方,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而李长歌手中的筹码,只有三样——尚方宝剑和先斩后奏密旨,这是明面上的底牌。

天地会香主的身份,这是暗中的底牌。

以及——他自己。

炼气化神的修为,灵觉、灵气外放、御物飞行——这些超越鹿鼎世界的力量,才是他最核心的倚仗。

吴三桂……

李长歌低声呢喃,让我看看你的棋局。

他抬头望向南方,昆明城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