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尽,混着淡淡的烟火气,贴在苏城皮肤上时,他连一丝瑟缩都没有,只是僵硬地躺着,像一截没有知觉的木头
帐外的狐面烛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帐纱洒进来,在宵宫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遮不住她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她轻轻拍着苏城的背,像哄婴儿入睡似的,嘴里还低声呢喃着
“这样抱着你,就像把全世界都抱在怀里了……再也不用担心你会走了。”
苏城的耳朵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规律得像钟摆,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他逃不掉了
他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里空空的,没有反抗的念头,没有绝望的呐喊,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偶尔有眼泪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也只是无声地洇开一小片湿痕,连他自己都快感觉不到那点涩意
不知过了多久,宵宫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她的手臂却依旧紧紧缠着他,指尖还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腰侧,像在确认他没有离开
苏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动都懒得动,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那片模糊的黑暗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很快又归于寂静
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南瓜粥甜腻味,能感觉到身下被褥的柔软,能听到宵宫均匀的呼吸声
苏城维持着被抱着的姿势,久到身体都开始发麻,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本能地想要挣脱——反而在宵宫无意识收紧手臂时,他僵硬的身体竟微微放松了些,像找到了一个暂时能停靠的角落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一次次反抗无果后,或许是麻木到连绝望都懒得滋生后,宵宫的怀抱竟成了这方寸囚笼里唯一“熟悉”的存在
哪怕那怀抱里藏着冰冷的控制欲,哪怕贴着她胸口的耳朵能听到让他窒息的心跳,他也开始下意识地依赖这份“不被抛弃”的安稳——至少此刻,他不用思考逃跑,不用面对空洞的房间,不用独自承受那片死寂的空白
后来,他想翻个身,却发现四肢像生了锈,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本能地、缓慢地扭动着腰腹,带动身体往宵宫怀里蹭了蹭,脸颊贴上她和服冰凉的布料时,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微弱的“踏实”
这个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宵宫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还下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别乱动……乖乖的。”
苏城立刻停住了扭动,僵硬地贴在她怀里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却不再是全然的死寂——里面多了些混乱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往宵宫身边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会停下动作,只觉得这样“听话”下去,好像就不用再面对那些让他崩溃的念头
窗外的虫鸣彻底消失了,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房间里回荡
苏城贴着宵宫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她手臂的力道,混乱的思绪渐渐变得模糊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依赖这份怀抱,还是精神早已被磨得错乱,只能靠着这份“被控制”来确认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