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被揉碎的棉絮，混着浓重的哽咽，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断断续续地飘着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毫无征兆地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它们一颗接一颗地滴落，砸进浑浊的马桶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鼻涕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淌，黏腻地挂在鼻尖，他却毫无力气去擦

狼狈、屈辱、绝望，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几乎窒息

“为什么是我……”

哭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弱，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每一次抽泣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还有后背伤口传来的撕裂感，可这些疼，都远不及心口那股钝重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委屈

“为什么……明明我只是一个高中生……”

这句话刚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他猛地低下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

干涩的呕吐声撕裂了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却依旧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泪水和鼻涕，狼狈地糊了满脸

“呕……为什么是我穿越了……”

他一边干呕，一边哽咽着低语，视线落在马桶水面上，那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一张从始至终令他陌生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喘息都不给我……穿越的不都是主角吗……”

突然卫生间里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阴影切割，原本沉在角落里的昏暗被轻轻拨开，苏城眼角的湿意还没干透，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变化

他浑身还浸在崩溃的余韵里，肩膀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带着满脸的泪痕与狼狈，下意识地扭过头

娜维娅就站在门口，门框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她没有贸然进来，只是轻轻蹙着眉，目光落在他沾满泪痕的脸颊和泛白的唇上，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吃坏东西了吗……”

话音未落，她便缓步走了进来，脚下的拖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走到旁边缓缓蹲下身子，与弓着腰的苏城平视，随即抬起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

“没……没有……”

苏城摇了摇头，喉咙里的哽咽还未散去，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不敢抬头看娜维娅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会彻底决堤，只能将视线埋在膝盖上，看着自己泛白的指尖

娜维娅拍着他后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安抚

“受委屈了？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不管是谁，我都帮你找回场子。”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承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让苏城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丝

“没有，只是感觉特别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娜维娅的手停在他的背上，沉默了几秒，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语气变得愈发温柔

“嗯……是想家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城凌乱的发顶，轻声猜测

“嗯……你应该是璃月人吧？离开家乡这么久，孤身一人在枫丹，确实会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