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尼特站在门内，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睡衣，银灰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颊边。

她的脸色比白日里有了些困倦，眼底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惺忪，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苏城身上时，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紫色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跪在地上……”

“抱歉……”

苏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沉重的头颅。

他扯了扯唇角，试图牵出一个温柔的笑，可那笑意却像被冻住一般，只在嘴角凝了个僵硬的弧度

“想你了，但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因为疼痛微微发颤，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他垂眸看了眼侧翻在一旁的轮椅，又抬起头看向琳尼特，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

“轮椅不小心翻了，只能爬过来”

这句违心的话，被他说得格外自然，仿佛真的是因为急切地想见她，才会这般狼狈。

他甚至刻意将身体往她的方向凑了凑，膝盖蹭过冰冷的地板让本就酸痛的膝盖更加疼痛

琳尼特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膝盖上渗着血丝的伤口，又扫过他沾满灰尘的睡衣下摆，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颊边，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沉默了半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往后退了半步，给门口让出一片更宽敞的空间。

“要一起睡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浸染的沙哑，尾音轻得像羽毛，落在苏城的耳膜上，却让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本来想的……但是……”

苏城的声音更轻了，他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又换上那副温顺又迟疑的模样。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料，指腹蹭过粗糙的纤维，动作里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

他抬眼看向琳尼特，目光里映着壁灯昏黄的光，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