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倚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门把，眸底没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琳尼特，”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别掐断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有这么大的情绪……”

扼在脖颈上的力道猛地一松，却没完全撤开。

苏城像条离水的鱼，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疼得像是要裂开，浑浊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腑，带着地板上的灰尘气息，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见琳尼特缓缓蹲下身，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骗子……”

少女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碎裂的质感。

那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绝望，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要叫人胆寒。

“你说会努力喜欢上我，说……说杀掉你之前会爱上我……”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又在苏城闷哼出声的前一秒松开

“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死骗子……我现在掐死你的话，你会在死掉之前爱上我吗？不会就去死吧……”

苏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残存的意识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他张着嘴，喉咙里溢出嗬嗬的漏气声，指尖抠进琳尼特的手腕，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扼着自己的脖颈，将他往死亡的边缘拖拽。

琳尼特缓缓抬起头，垂落的发丝被她微微拨开，露出那双彻底失了焦距的眼。

她的指尖又收紧了几分，指腹陷进苏城颈侧的皮肉里，力道狠得像是要生生嵌进他的骨头里。

“说话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栗

“你不是很会骗我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继续当你的骗子，说一些违心的话，干一些你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情……”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苏城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拂过他汗湿的脸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漫出一点水光，却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叫人窒息的偏执。

“你说过的，会爱上我，会和我当正常恋人，会和我正常的生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都是骗我的吗？不……只是你和我呆久腻了吧？其实是真的只是腻了而已，人都这样……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再好看的人看久了也会觉得丑……你只是腻了而已，然后抛弃我去找别的人”

苏城的视线开始模糊，窒息感像潮水般涌上来，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

他能感觉到琳尼特的力道还在加重，能看见她眼底翻涌的疯狂，还有……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滚烫的泪。

那滴泪落在他的脸颊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阿蕾奇诺依旧倚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敲着门板，发出笃笃的轻响

“琳尼特，”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提醒

“掐死，这个惩罚有些轻吧。”

琳尼特的动作猛地一顿，扼着苏城脖颈的手，力道松了又松，却始终没有彻底放开。

她看着苏城苍白的脸，看着他濒死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温柔。

“对，不能让你死。”

她喃喃道，指尖缓缓抚过苏城颈侧的红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死了，就没人陪我了。”

她缓缓松开手，却在苏城大口喘气的瞬间，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拖起来。

苏城浑身发软，只能瘫在她的怀里，看着她凑近自己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反正你好脚筋也被哥哥挑断了，也不需要双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