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和痴迷褪去了几分,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
她的指尖从他的发顶缓缓收回,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他渗血的绷带,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你先休息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刚才那个逼着他笑的女人判若两人。
“明天……再慢慢聊聊。”
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他听。
尾音落下时,她已经迈开了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两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苏城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囧╗╔囧╝╚囧╝╚囧╗
翌日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滤出几缕浅淡的金辉,落在皮质沙发的扶手上,映亮了苏城额角未干的冷汗。
阿蕾奇诺立在檀木柜子前,身影被晨光剪出冷硬的轮廓,她没有去叫醒蜷缩在沙发里熟睡的人,只是指尖捻着那把小巧的银钥匙,轻轻旋开黑檀木盒的锁扣。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城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本就睡得极浅,一夜的惊惧让他的神经绷成了弦,这细微的声响瞬间将他拽出混沌的梦境。
他睁开眼,视线还带着惺忪的模糊,可当他看清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时睡意全无。
“早……早上好……”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指甲嵌进皮革的纹路里。
阿蕾奇诺轻轻应了一声
“嗯……早”
声音淡得像清晨的薄雾。
她捏着相框的边缘转过身,晨光落在相框玻璃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映得她眼底的冷意柔和了几分。
她走到沙发旁的小圆桌前,将相框轻轻搁在桌面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给琳尼特说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她。”
她的目光落在相框里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身上,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又转瞬即逝。
“认识她吗?”
苏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相框里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晃眼,和这个沉郁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喉结滚了滚,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声音磕磕绊绊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认识……”
“不认识?”
阿蕾奇诺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她明明知道他是在撒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眼底的闪躲,可她却没有戳穿,只是俯身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的尘埃
“她叫克雷薇,我的挚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空气里的尘埃,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苏城的心猛地一沉,攥着沙发垫的指尖泛白
“你想知道为什么壁炉之下的孩子都称呼我为[父亲]吗?”
阿蕾奇诺突然开口,目光从相框上移开,落在苏城苍白的脸上。
苏城的呼吸一滞,他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不敢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连脖颈都绷得发紧。
“原因很简单,”
阿蕾奇诺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
“其一是壁炉之家的前任[母亲]让我感到恶心,并且是我亲手杀的。其二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指尖摩挲着相框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偏执的执念。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里的冷香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将相框重新搁回小圆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相框里女孩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我认为她才是壁炉之家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