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苏城在仓皇的逃窜中,连滚带爬地撞进了枫丹最阴暗潮湿的角落——灰河。
这里是枫丹无人问津的下水道腹地,也是底层流民与落魄者栖身的贫民窟,浑浊的污水在脚下汩汩流淌,混杂着霉味、腐臭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斑驳破旧的棚屋、随意搭起的布帘,与上方光鲜亮丽的枫丹城区判若两个世界。
他死死捂着肩膀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指缝间早已被温热的鲜血浸透,过年时节本就稀薄的气血在大量失血中飞速流逝,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潮水般反复涌来,双腿发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连心跳都变得虚浮而急促。
冰冷的污水溅湿了他的衣摆,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钻,可他依旧咬紧牙关,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往灰河更深处挪去,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心底却爆发出对活着最强烈的欲望
(还不能倒下,幸福等着我呢,我还不能倒下)
就在意识快要被眩晕吞没的瞬间,苏城模糊的视线里,猝不及防撞进一道过分靓丽的身影。
暖得有些刺眼的橘色头发,在灰河昏暗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扎眼,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色连体围裙,更是与周遭肮脏破败格格不入,像一朵不该开在泥沼里的花。
(是爱可菲。)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苏城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连失血带来的虚弱都被强行压下几分。这里不能再待下去,绝对不能被她发现。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屏住呼吸,一点点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后背紧紧贴住冰冷潮湿的墙壁
伤口被动作扯得剧痛,鲜血渗得更凶,他却连一丝闷哼都不敢发出。
可就在他以为能暂时藏好的刹那,爱可菲毫无预兆地,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眼睛,直直朝他藏身的阴影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城浑身的血液几乎冻僵。
爱可菲那双漂亮的眼眸,精准锁定了他藏身的阴影,橘色的发丝在灰河污浊的风里轻轻晃动,干净的白色连体围裙与这片肮脏的下水道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