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辰闻到奶香,小嘴一张,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塞壬大气都不敢喘,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小脸,就怕一个不小心呛着他。
艾薇拉在边上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硬是把笑声闷在喉咙里。
喂到一半,小海辰突然不喝了,小嘴一咧,“哇”又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烫着了?”塞壬整个人都慌了。
“不是,”到底是苏小渔经验丰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该拍嗝了,喝进去气了。”
塞壬懊恼的跺了下脚,赶紧把奶瓶放下,学着月嫂教的手法把儿子竖起来,轻轻拍他的背。
“嗝~”
一个响亮的奶嗝打出,孩子不哭了。
“吁~可算消停了……咦?”塞壬刚松了半口气,胸口忽然一热。
他低头一看——
小海辰尿了,精准地从尿不湿缝里呲了他一身。
淡黄色的尿液在他白色家居服上飞快洇开,直接画了张抽象小地图。
现场一下子变安静了。
下一秒,艾薇拉直接笑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哥!我大侄子给你画地图呢!还是热乎的!”
苏小渔也笑得乐不可支,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快擦擦……”
塞壬低头看着胸前的“地图”,又看看怀里还在咂吧嘴的儿子,表情从震惊到无奈,最后自己也笑了。
“你小子……”他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脸,“给你爹的见面礼还挺别致。”
小海辰好像听懂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咯咯”笑了。
这一笑,把三人都逗乐了。
连展示柜里的蛋蛋都轻轻晃了晃,好像也在笑。
第二天,艾薇拉花重金雇的月嫂团队准时上岗。
三位阿姨,一位负责营养餐,一位负责产后护理,一位负责带宝宝。个个经验丰富,面相也和蔼,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塞壬虽然不情愿,可苏小渔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别的都好,唯独只是喂奶这件事,他死活不肯让步。
“我来。”他抢过奶瓶,板着脸冲人家“横眉冷对千夫指”,“我儿子用不着你喂,必须我亲自喂。”语气生硬,一点都不含蓄。
月嫂阿姨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苏小渔。
苏小渔无奈地点点头:“让他来吧,他乐意就让他弄。”
于是,塞壬正式晋升为“首席冲奶官兼喂奶专员”,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准点冲奶粉、喂奶、拍嗝、换尿不湿。
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只用了三天。
连最挑剔的月嫂冯阿姨都忍不住夸:“塞先生学得真快,比很多妈妈都细心。”
塞壬表面一脸淡定装淡定,心里早就已经开心到冒泡了!
“请问,在家吗?”
塞壬刚喂完奶把孩子哄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塞壬和苏小渔同时一愣,惊讶得看向对方:是皇甫俊?他怎么来了?
还没来得及吱声,艾薇拉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就已经把人热情的让进来了。
就见他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两只手全占满了,有给苏小渔的补品,有给孩子的金锁银镯,还有给艾薇拉的……一颗鸽子蛋大的珍珠。
“这珍珠是我祖父留下的,”皇甫俊把珍珠放在桌子上,“据说有安神定惊的功效,给艾小姐再合适不过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来,说艾薇拉这两天失眠睡不着,特意找来这好东西送给她,哪成想她根本不是神经衰弱,纯粹是通宵肝游戏肝太嗨了!
“谢谢!老皇,您太客气了,以后咱就是朋友了。”艾薇拉非常热情的收下了。
“应该的。”皇甫俊表情说不出的精彩,然后看向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小海辰,“这孩子真有福气,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他……”
“小渔,在家吗?”
正说着,又有人登门了。
一听到那声音,苏小渔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刚想说“不见”,艾薇拉就已经跑去开门了,门外站着俩人,苏建国和林婉容。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苏建国手里拎着个果篮,局促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婉容眼圈红红的,看着床上的苏小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艾薇拉先开口:“叔叔阿姨,快进来吧。”
二人没见过艾薇拉,见小姑娘这么热情,一时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小渔见小姑子脑瓜顶上都要长问号了,赶紧也开口了,“爸,妈,进来坐。”
这一声“爸妈”,让苏建国和林婉容眼泪“唰”就下来了。
“小渔……”林婉容过去想摸摸她的手,又不敢,“你、你还好吗?孩子……孩子还好吗?”
“都好。”苏小渔尽量克制内心的情绪,“您坐。”
苏建国把果篮放在桌上,搓着手站在床边,看着襁褓里的小海辰,眼神写满了复杂。
有愧疚,有后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孩子……真像你小时候。”他哑着嗓子说。
苏小渔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难受。
塞壬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苏建国,生硬地开口说了句:“喝吧。”
“哎,好,好……”苏建国接过杯子,没喝,握在手里,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就、就打电话。”
“嗯。”苏小渔随口应了一声,头都没抬一下,连看都不看他。
苏建国心里顿时窝了一肚子火,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却又只能强压着脾气,没当场发作。
林婉容抹了抹眼泪,从包里掏出个红包,塞到苏小渔枕头底下:“这、这是给孩子的……一点点心意。”
“不用……”
“要的,要的。”林婉容按住她的手,“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教好清雅,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她哭,苏小渔心里酸酸的,叹了口气说:“都过去了。”
苏建国和林婉容没待多久就走了。
临走前,苏建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屋里的一家三口,眼神里有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