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又“咕噜”了一声。
塞壬笑了笑,然后又开始讲起了笑话,“有一天,海马爸爸去医院,医生问它哪里不舒服,海马爸爸说:‘我肚子里好像有东西。’
医生检查后说:‘恭喜你,你怀孕了。’
海马爸爸很惊讶:‘可我是爸爸啊!’
医生说:‘对,但你是海马。’”
讲完之后,塞壬自己都沉默了。
这笑话……好像不太好笑。
可蛋蛋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咕噜咕噜咕噜”一连串的声音,像是在哈哈大笑。
塞壬愣了愣,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你喜欢?那我再讲一个。
为什么章鱼不喜欢打架?因为它有八只手,一出手就是群殴。”
蛋蛋又“咕噜咕噜”笑个不停。
塞壬自己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温柔,能溺死人那种!
护理完蛋蛋,放回恒温箱,塞壬又去看了眼儿子,确认小家伙睡得安稳,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婴儿房。
路过主卧,他推开条门缝往里看了眼。
苏小渔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他昨晚穿过的衬衫,她说上面有他的味道,抱着睡得踏实。
塞壬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带上房门,然后回自己房间处理工作去了。
所谓的工作,无非就是看李小娥发来的财报,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硬是逼着自己看懂了“毛利润”和“净利润”的区别。
本来只需要用二十分钟就可以处理完的工作,他愣是耗费一个多小时,然后来到了后院的露天水池边。
玄伯慢悠悠地从水池底浮上来,打了个哈欠。
“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老玳瑁看着他笑呵呵的说。
“嗯。”塞壬在水池边坐下,把脚泡进水里。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舒服极了。
“小海辰今天洗澡的时候,踢了我一脸水。”他说着,忍不住笑了,“力气挺大。”
玄伯也笑了:“小龙孙身体健康,是好事。”
“蛋蛋也是,今天听我讲笑话,笑得直晃。”塞壬开心得笑了起来,“以前在深海,每天想的就是巡逻、守卫、处理族群事务……觉得那就是责任,是使命。”
他抬头,看向卧室的窗户,“现在才知道,给儿子洗个澡,陪女“说说话,看着老婆睡得像只猪……,这种小小的、琐碎的、温暖的事,才是真的……幸福。”
玄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此乃天道人伦,殿下已入世矣。”
“入世……”塞壬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摇摇头,“我以前总觉得,人类脆弱、麻烦、寿命短,不值得深交,现在……”
现在,他有了人类妻子,有了半人鱼的儿子,还有一颗即将破壳的女儿蛋。
他每天操心奶粉温度、纸尿裤牌子、产后营养餐,还要抽空学怎么看财务报表,怎么应对商场上的牛鬼蛇神。
麻烦吗?
真麻烦。
幸福吗?
……也挺幸福的。
“玄伯。”塞壬忽然问,“你说,我这样……算不算背叛了人鱼族?”
“殿下何出此言?”
塞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深沉地说:“人鱼族规,不得与人类深交,更不得通婚,我现在不止通婚,还生了孩子。”
玄伯缓缓游到他脚边,仰起头——虽然它脖子不太能仰。
“殿下,规矩是死的,鱼是活的。”老玳瑁慢悠悠地说,“老朽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规矩变了又变。
若殿下真心待苏姑娘,待两位小主子,便是顺应本心,何来背叛之说?”
塞壬没说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说:“我只是怕……将来有一天,深海那边找来,会连累她和小辰、洛兰。”
“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殿下如今,已非孤身一人。”
塞壬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他站起来,甩了甩脚上的水,“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得护着。
谁想来动他的家,他就把谁的鳞片全扒了。
“对了,玄伯。”塞壬表情凝重地吩咐了句,“艾薇拉最近老往深海跑,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惹祸。”
“艾薇拉殿下机灵着呢,殿下不必过于担忧。”
“她就是太机灵了,我才担心。”塞壬心存顾虑的叹息,“那丫头,惹祸的本事一流。”
刚说完,艾薇拉便发来了消息:
「哥!紧急求助!额丽丝说她那边有批超稀有的月光贝,对嫂子和宝宝都特别好,需要拿东西换!
我想了想,你书房里不是有颗拳头大的深海夜明珠吗?借我用用呗?我保证还!真的!骗你是小狗!」
塞壬:“……”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不借。」
「为什么啊?!小气鬼!」
「那是给你嫂子的聘礼。」
「……那你还有别的宝贝吗?随便什么都行!」
塞壬想了想,回:
「我床头柜里有个贝壳,你拿去。」
「什么贝壳?」
「你三岁的时候,哭闹着非要,我从深海漩涡里捞出来的彩虹贝。当时你说要收藏一辈子。」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艾薇拉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你讨厌!干嘛提这个!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塞壬笑了笑,没再回复。
玄伯道了句“晚安”,便回房去了,鬼使神差的他拐进了苏小渔的房间,还爬上她的床。
苏小渔在睡梦中感应到了热源,自动滚进他怀里,嘴里还嘟囔了句:“……三文鱼……打五折……”
塞壬不禁失笑,动作轻柔的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睡吧,明天再想怎么弄死那些苍蝇。”
然后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窗外月色正好,屋里一室安宁。
婴儿房里,小海辰在睡梦中蹬了蹬腿,咂咂嘴,然后一泡尿把姑姑呲跑了。
恒温箱里的蛋蛋轻轻晃了晃,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咕噜”声。
一切都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塞壬准时举着手机支架,对准两米外的苏小渔。
“苏总,可以开始了。”李小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忐忑地问,“塞壬先生……在吗?”
塞壬:“在。”
李小娥:“……”
“老实交代,今天查得咋样了?”
苏小渔戴着塞壬硬逼着她戴上的眼罩,整个人像虾爬子一样瘫在床上懒洋洋开口。
“那个……苏总,出事了。”李小娥声音蔫蔫的,底气不足,“皇甫那边刚传消息,涅普顿好像察觉到咱们在查他们了,一大早直接把所有低价三文鱼全下架跑路了。”
苏小渔挑了挑眉:“哟,这是心虚了?”
“还不止呢。皇甫没细说,就说他们正在联系船只,打算连夜把那批有问题的海鲜偷偷运走,销毁证据溜之大吉。”
苏小渔嗤笑一声:“做梦呢,想得美。”
顿了两秒,她忽然软软喊了一嗓子:“老公~”
塞壬感觉她像在招魂,浑身毛都立起来了:“嗯?”
“你会开船不?”
塞壬:“……”
“快艇啊、游轮啊、货船啥的,都行。”苏小渔一本正经地说,“要大点、能装人的,最好还能怼两下别的船……别撞沉啊,就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塞壬安静了三秒,然后淡淡地开口吹牛逼:
“航母我都会开。”
苏小渔:“……”
李小娥:“……”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应该是李小娥把椅子撞翻了。
苏小渔一把扯下眼罩,眯着眼打量塞壬:“你认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塞壬表情淡定无比:“深海作战必备基本功而已。”
苏小渔:“……”
默默把眼罩又戴了回去,语气凝重地道:
“那个……航母咱就不必了哈。”
“咱低调点,整个小货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