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散忠义这一回倒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完颜亮说的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因为这确实就是完颜亮之前要劝降韩常等人的本来目的之一。而这之外，完颜亮也是想在击溃宋军的过程中，不断收拢降兵，编入韩常等人麾下，等到自己手下的活人势力羽翼丰满之时，就动手诛杀仆散忠义，自己独揽大权的。

说真话，自然就是说真话时候的味道，至于真话说没说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就是人类的狡诈之处，也是仆散忠义永远学不到的。

“你还需要多少时间？”这一回轮到完颜亮发问了。

“一段时间。主力的铁浮屠又被宋军消耗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作战之中需要的特殊变种，也都损失的不少。”仆散忠义右手捏着下巴，眼神向着斜上方瞟去，一副思考中的样子。这让完颜亮越发的不舒服起来。

“还好，这次大败之后宋军不会有大动作的，你抓紧时间。”完颜亮略带应付的说道。他是在不想在看着眼前的这个仆散忠义了。

本来这家伙顶着仆散忠义的脸庞就已经让完颜亮十分不愉快了，现在这个原本死人一般的木讷的仆散忠义忽然开始带着表情了，就更让完颜亮无法接受了。

“大军还是要开拔，而且为了不让宋军再有大动作，还是要一部分军队去与宋军进行小规模的交战，以麻痹宋军的。所以你也得间歇性上上战场。毕竟韩常他们不会太出力的。”完颜亮继续说道。

“好的，没问题。”仆散忠义点了点头。

完颜亮说完这些话，真的再也忍受不住仆散忠义的脸了，居然直接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中军大帐，出去透气去了。

帐外月华如水，完颜亮却是没什么心思欣赏着如水的月色。

一来是前路漫漫，完颜亮却是有点看不清自己未来的路究竟在哪里了。活人离心离德，死人又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自己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光杆司令，在风中摇曳着。如此心境之下，哪有什么心情欣赏月色。

二来是真大帐之外，是活人死人掺杂的士卒，那些死人士卒自然而然的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让整个中军大帐闻起来就像是一座乱葬岗，这种气味之下，活人士卒们都是皱着眉头，捂紧口鼻的，完颜亮虽然没有捂紧口鼻，但是这种气味之下，也是很难有心情赏月的。

“怎么就没有人理解我的苦心呢？”完颜亮感叹道，“我也只是一心想要光复大金的荣光而已啊。”

没有人回答完颜亮的感慨，只有肃肃的冷风吹过大旗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次日，金军开拔，兵锋直指中都。

而中都的方向上，甄心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大城小寨的防御工事。随着大宋生产的五分之二的火器都已经汇聚在了中都，甄心已然决定，彻底放弃宋金之前的传统野战方式，而是直接准备让士卒以类似一战时期的堑壕战一般，准备跟完颜亮的感染者部队打阵地战，因此宋军士卒并没有主动出战的迹象。

于是完颜亮的部队南下而来，从容立寨。

然后就开始了小股部队之间的相互攻伐。百日之间，韩常等人的活人部队会主动出击，试图攻伐宋军的外围阵地和营寨，但是战意低下的汉儿军们甚至都没熬到宋军发动炮击，就溃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