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侧过身来看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她困惑的脸,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要为我生个幼崽,但我却不想你为了替我生幼崽去吃这水族的果子。”
谁也不知道这果子会不会有副作用,毕竟是水族禁地长出来的。
陆羽不是水族兽人,他不想冒险。
这话得绕,但陆羽听懂了。
“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我们用不上。”他,“所以不用吃。”
“用不上?”陆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又开始泛酸,“你怎么知道用不上?万一我真的……”
“万一你真的不能生,”兰德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那就算吃了这个果子,也不一定会有幼崽。”
陆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出话来。
兰德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些,“有没有幼崽,都是注定的,只要我们足够努力,该有的自然会有。”
“如果注定白虎一族要灭绝,那就算吃了果子,也不会有幼崽,如果注定不该灭绝,那就算不吃,早晚也会有的。”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凸起的骨节上来回摩挲了一下。
“顺其自然吧,陆羽,我不想你为了幼崽冒险。”
陆羽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想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万一有用呢,想我想试试,想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绝后。
可看着兰德那双平静到几乎淡漠的眼睛,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装的不在意,不是为了安慰她才不重要。
他是真的、从骨子里觉得,有没有幼崽都没有她重要。
这个认知让她的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听你的,顺其自然,不吃。”
她把目光从那颗果子上收回来,靠进兰德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闭上的眼睛里终于还是滑下了一滴泪。
兰德的手臂环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柔声安抚。
“不哭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们睡觉吧。”
陆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额头在他锁骨上蹭了两下,把那滴泪蹭掉了。
她顺从地在他怀中躺下来,脑袋枕着他的手臂。
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兰德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
兰德紧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终于塌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睡着了。
陆羽却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借着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头的木架。
那颗果子就搁在那里。
晶莹剔透,月光穿过它的时候,在墙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彩虹一样的光斑。
她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久到兰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喃喃地叫了一声什么,含糊不清的,像是她的名字,又像是梦呓。
陆羽闭上眼睛。
那颗果子的光斑还印在她眼皮上,亮晶晶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她的手指轻轻攥住兰德的衣角,攥得很紧,嘴唇贴着他胸口温热的皮肤,无声地动了动。
然后她合上眼,在这个人的怀里,终于慢慢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