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那双老寒腿这会儿倒腾得飞快。
黑绸袈裟兜著冷风,活像只成了精的黑皮大耗子。
他呲溜一下钻出奉天殿的汉白玉广场,顺著宫墙根溜了,连个头都没回。
清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眼睁睁看著那老禿驴跑没影了。
他手里那把青光繚绕的飞剑,在半空嗡嗡直抖。
这辈子修仙,他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你……你个凡胎肉眼的昏君!”
清风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剑尖指著朱棣的鼻子,嗓音都劈叉了。
“本仙使代表崑崙仙宗降临。”
“你这狗皇帝不焚香沐浴跪迎就算了,还敢让个老禿驴去找什么地下神棍”
他拿剑柄重重敲了下身边的白玉栏杆,震落一圈冰渣子。
“你当本仙使是来这儿看你们演杂耍的”
朱棣靠在门框上,两条腿肚子其实在裤管里直打颤。
那仙剑上的青光跟针扎似的,颳得他脸皮生疼。
但他低头瞅了瞅掛在胸口那块黑漆漆的“守门”铁牌。
硬是把缩脖子的衝动给咽了回去。
“哎,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朱棣伸手扒拉了一下龙袍领子,抖了抖那块铁牌。
“咱刚才不说了嘛,这大明的摊子,现在归东边那位爷管。”
他撇著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相。
“你要是真牛气,等会儿那位爷的人来了,你直接跟他们比划比划。”
“冲老子一个看大门的发什么邪火”
清风听完,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蹦。
看大门的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死皮赖脸承认自己是个看大门的!
这大明的皇族是集体喝了迷魂汤,还是脑子被门板夹了
“好!好一帮自甘墮落的蠢物!”
清风冷笑两声,眼里的杀意再也憋不住了。
他右手猛地捏紧剑诀,真气顺著胳膊灌进那把短剑里。
原本只有尺许长的飞剑,迎风暴涨,吐出一道半丈长的青色剑芒。
“既然你们甘愿信奉地下的邪魔外道,断了仙门供奉。”
清风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这大明皇室,也就没必要留著了!”
他手腕一翻,剑锋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直接朝下劈了过去。
这一剑没劈向朱棣,而是斜斜斩向了奉天殿门前的一根粗大盘龙柱。
他这是想杀鸡儆猴,先把这皇宫的脸面砸个稀烂,抖抖仙家的威风。
“轰隆——”
青光一闪,木屑夹著金箔满天乱飞。
那根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盘龙柱,被剑气拦腰削成了两截。
上半截柱子失去支撑,顺著汉白玉台阶轰然倒塌。
沉重的柱体砸在石板上,震得地面一阵乱晃。
几块碎裂的石头块子崩飞过来,擦著朱棣的龙袍飞过去,砸在门槛上。
朱棣下意识抱住脑袋,往门里缩了缩。
心臟扑通扑通砸著肋骨。
这神棍还真有两把刷子,这要是劈在脖子上,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看见没有”
清风重新落回台阶上,月白色的衣角都没沾上点灰。
他拿剑指著那根断成两截的盘龙柱,鼻孔朝天。
“这就叫仙家手段。”
“你们那些地沟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懂个屁的大道!”
他大步流星地逼近朱棣。
剑尖停在离朱棣喉结不到半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