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梁宇咽不下去。

郭琳娇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握著笔的手停住了，在纸面上留下一个顿点。

她抬眼看了梁宇一眼，那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冷厉，隨即被压了下去。

而赵明杰那一边，几位常委的眉梢不约而同地鬆了松，甚至有人险些没压住嘴角的弧度。

梁宇无视了所有人的反应，面色如常地继续往下说，语气郑重而又篤定。

他列出了支持肖志康的几点理由：工作经验、群眾基础、对黑石乡乡情的熟悉程度、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每一项都说得有理有据，既像是对组织程序的尊重，又像是对那个被绕过的县委副书记角色的无声宣告——你不跟我沟通，我便用我的方式让你记住规矩。

说完，他目光朝左侧轻轻一递。

常务副县长唐世峰一直凝神听著，接了这记眼神，当即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在梁宇话音落下不到两秒便接了上去：“我赞同梁书记的意见。

肖志康同志的工作能力我也有了解，黑石乡正处於產业转型的关键期，確实需要一位有思路、有韧劲的书记来挑担子。”

唐世峰的发言比梁宇更绵密，既把肖志康夸了一遍，又不著痕跡地点了吴国权几条短板——

那几条短板字字都踩在郭琳娇一派的痛脚上，却偏偏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抓不住把柄。

会场里的空气悄然起了变化。

郭琳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速度极慢，像在压制著什么。

她的目光在梁宇和唐世峰之间来回扫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冷峻的警惕。

她太清楚了——梁宇和唐世峰这两票一旦倒向赵明杰那一边，天平就彻底失衡了。

接下来的举手表决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组织部长周家斌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一只只手臂依次举起，手心冰凉。

他原本篤定吴国权稳操胜券，毕竟这是郭琳娇亲口定的调子。

可眼下肖志康的名字被念出来时，举手的人数竟过了半数。

他数著那些手臂，心里像有根弦越绷越紧，最终断裂。

“肖志康同志，通过。”

主持会议的郭琳娇念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散会时，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郭琳娇第一个起身，收拾文件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大家都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往常快，肩背绷得很直，关门时那一声闷响比平时重了几分。

回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一关上，郭琳娇便將那本厚墩墩的笔记本“啪”地摔在了办公桌上。

桌面上的笔筒震得一歪，几支签字笔滚落出来。

她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手指撑在桌沿，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岂有此理！”她咬著牙，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刀锋般的冷意。

“梁宇居然公开站到赵明杰那一边——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