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张紞的局(1 / 2)

户部大堂。

十数名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緹骑,腰间挎著绣春刀,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领头的百户一挥手。

几名緹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將瘫软在青砖地上的陈文耀等四名新任官员一把薅了起来。

“咔噠!”

重达三十斤的生铁枷锁,粗暴地扣在了这四个江南白手套的脖子上。

刚才还端著茶碗谈笑风生的大人们,此刻涕泪横流,裤襠里散发著腥臊的尿骚味。

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拽著四人往院落外走。

沉重的铁链拖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阵阵连续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百户躬身行礼后就退了下去。

林默坐在大堂主位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连转头去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林默伸出左手,將桌面上那三十多本黄皮的烂帐册,像推垃圾一样全部推到桌案左侧的边缘。

接著。

他拉开右侧带有铜环的抽屉。

从最底层,取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绝密底册。

这是从东征开始,劫掠回来的银子和物资。

林默翻开底册第一页,开始对帐。

运银船次。

沿途州府停靠点。

入库斤两。

损耗折色记录。

半炷香后。

“啪。”

林默的手指猛地停顿。

帐面最终的入库数字,和预期的差不多相符。

但林默盯著那笔沿途运送的火耗和损耗比例,眼神渐渐变得阴寒。

比他离京前预估的最高损耗標准。

高出了整整两成!

这多出来的两成白银,在帐面批註上,被人熟练地做了平帐。

海风侵蚀。

车马折损。

防潮火耗。

林默看著这几个荒唐的名目,怒极反笑。

粮食有火耗,布匹有霉变。

这特娘的可是真金白银!

你跟老子说海风侵蚀和防潮

这帮蛀虫刮油水的手段,连张脸都不要了!

林默翻出夹在底单最后一页的转运签批回执单。

白纸上。

原本只需兵部直辖护卫的一方关防大印旁边。

此刻却挤挤挨挨地,盖著好几方鲜红的官印!

工部清吏司。

都察院十三道御史。

林默视线下移。

每一道大印下方,皆有用黑色铅笔籤押的经办人姓名。

这炭黑铅笔,还是林默当初为了户部算帐方便,专门让工匠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可现在,那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

全是林默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名。

“砰!砰!”

林默抬起右手,用笔桿重重地敲击著红木桌面。

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传出老远。

一直等在门外的户部右侍郎陈珪,听到动静,快步走入大堂。

停在桌案前三步处。

林默將那张底单回执隨手扔在桌面上,食指点著那些多出来的印章与陌生签名。

“护卫权怎么变的”

林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上面怎么全是都察院和工部的印子”

陈珪低下头,双手抱拳。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憋屈与无奈。

“大人您隨军出征这小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