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第十位莹皇(2 / 2)

她没有多卖关子,直接开口讲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那些记载。

听完梅辞影的描述,白乘霖眉头微蹙,隨即脸色骤然一变:

“二次垂眸……?!”

白乘霖顿时意识到了苏远山在做些什么,猛地看向天空。

也就在这瞬间,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如同潮水一般涌遍了整片天地,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头髮紧的感觉。

周围的规则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混乱了。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道理。

那气息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顛覆一切而存在的,它落在哪,哪里的天地规则便开始扭曲、错乱,像是在一张平整的画布上泼洒了一桶墨。

白乘霖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只能本能地一挥手,將身旁的梅辞影收入白玉京之中。

下一刻——

天边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宛若天地般庞大的虚幻投影,顶天立地,横亘在整片天空之上,连那圣陨的霞光在祂面前都显得渺小而短暂。

那身影通体泛著幽幽的红光,面容模糊不清,看不出男女,看不出年龄,看不出任何属於“人“的特徵。

可祂的气质却格外鲜明——

戏謔。

完美。

充满混乱。

而隨著祂的出现,白乘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所有的规则都在崩塌。

五行紊乱,时序错乱,因果顛倒,阴阳倒悬。

天地之间的一切秩序都开始扭曲、变形、破碎,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將整幅画卷揉成了一团。

唯有混乱,空前强盛。

白乘霖的心中一沉。

荧惑。

这是荧惑的二次垂眸!

祂真的降临了!

这对白乘霖而言,可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这时,白乘霖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

周围那些苏家的族人、残余的修士、还有那些在废墟中奔走的人们,依旧各自忙碌著。

有人面露疑惑,有人蹙著眉头,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庞大的身影。

就好像……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荧惑的出现。

白乘霖一愣。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梅辞影方才说,她在书上看到的传闻是,隨著荧惑的二次垂眸,所有得见者都会被强行信奉荧惑。

而念娇奴曾说,只有得见荧惑者,才能立下惑世之志,成为莹皇。

也就是说——

荧惑的二次垂眸,同样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只有那些被祂选中的人,才能看到祂!

而其余人,哪怕是大圣,也只能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无法捕捉到那身影的存在。

臥槽!

白乘霖心中暗骂一声。

我不想得到你的垂眸啊!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白乘霖的脑海中,天空之上那道庞大的红色身影,便缓缓调转了视线。

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眸,隔著漫长得无法估量的距离,落在了白乘霖身上。

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下一瞬,白乘霖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周围的废墟、人群、苏府的残垣断壁都在剎那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有人將一把碎钻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

这个地方,与破境之地极为相似。

那种浩瀚的、无边的空旷感,那种令人窒息的渺小感。显然此地也是某种类似的玄座空间。

隨后,荧惑那庞大的身影在这片星空中浮现。

祂的身躯顶天立地,比群星更高,比黑夜更深,赤红的光芒將整片星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祂静静地凝望著白乘霖,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的、玩味的、甚至是……近乎宠溺的笑意。

修士得玄座垂眸,意味著被一位玄座选中,意味著有机会踏入更高层次的道途,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可白乘霖不同。

他之前破境之时,可是得到过七位玄座的垂眸!

他真的不缺一个荧惑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乘霖心中的想法,那荧惑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声音隨之响了起来。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少,像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又像是一个人在用尽所有的语调说话。

“白乘霖……”

“本座,才是最契合你的道途。”

白乘霖一愣。

那声音继续在星空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甚至,你早就在践行本座之道。你……就是本座的践行者之一。”

“所以,得本座垂眸,你无需放弃其余道途。“

白乘霖之前听凌霄雁说过,神霄曾在她破境之时开口说话,可那毕竟是他人的经歷。

这,还是白乘霖第一次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一位玄座开口说话。

而且,还是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可他此刻没空想这些。

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的,是荧惑的那句话。

什么叫——“你早就在践行本座之道。”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践行过荧惑之道了

他白乘霖虽然行事隨心,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变强,为了活著,为了……

等等!!

白乘霖的思绪猛地一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瞳孔骤缩。

【精彩人生】。

他的第一个词条,【精彩人生】!

这个词条的特性,不就是极为符合荧惑的道途吗

何为精彩?

有人觉得惊险刺激是精彩,有人觉得轰轰烈烈是精彩,有人觉得见证传奇是精彩。

可这世上最深的“精彩”——

是混乱。

是意外。

是那些你以为板上钉钉、结果却峰迴路转的事情。

是那些你以为掌控一切、结果却满盘皆输的瞬间。

是戏台上的真假难辨,是人心里的爱恨难明,是命运之中的“本应如此”与“竟然如此”之间的那道裂隙!

精彩人生这四个字的底色,不就是混乱吗

不就是“让人意想不到”吗

白乘霖赫然呆立在星空之中,看著眼前那道顶天立地的赤色身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白乘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荧惑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从容的、甚至有些慵懒的意味:

“得本座二次垂眸者,需具备三个条件。”

“其一,完成惑世之志的关键一步。”

“其二,製造出足够大的动静。”

“其三……”

祂微微一顿,那双模糊的眼眸落在了白乘霖身上。

“会有新的莹皇因此诞生。”

“白乘霖。”

“你便是此代,第十位得本座垂眸的生灵。”

“也是此代——”

“第十位莹皇。”

祂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像是一声悠长的钟鸣。

“接下来,便立下你的惑世之志吧。”

白乘霖张了张嘴。

他哪有什么惑世之志

他如今可是大將军的侄子,有大將军做靠山,是这世上身份最清贵的人之一!

他需要立什么惑世之志

这世界对他来说可太美好了。

有靠山,有资源,有美人,有前途,要什么有什么。

他脑抽了去立什么惑世之志

就在白乘霖心中满是扯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像是某种被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想法,被荧惑的力量剥开了外壳,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那个想法带著一种不可思议的气息。

光明。

浩大。

清澈。

这个想法充满了光。

是一种白乘霖想都不敢去想的光。

一种与他的行事作风、与他所习惯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光芒。

可它偏偏就那么真实地浮现了。

像是早就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白乘霖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感觉到那句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只要再轻轻一用力,便会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一刻,突然之间!

无边光芒在白乘霖身后骤然亮起。

那光芒並不来自白乘霖本身。

而是来自他身后的一道身影。

那是另一道玄座的身影!

比荧惑更高,比星空更广,仿佛占据了整片天地的全部。

浩白如初雪。

纯净如初光。

祂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开口,没有说话,可那道白色的本身,便已是万古最初的道。

白乘霖见过这位玄座。

当初他破境尊者时,七位玄座在星空中浮现,最中间、最庞大、最不可直视的那一位,便正是祂。

祂的出现,让整片星空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流转的星光凝滯了,那些翻涌的星云停止了,连带著荧惑周身那赤红的光芒,都像是在阳光下遇见了冰雪,开始快速消散。

周围那些属於荧惑的规则,都被那双无形的、浩白的手轻轻拂去了。

仿佛祂的出现,就是为了阻止荧惑。

就是为了阻止白乘霖说出那句惑世之志。

在这道浩白的玄座面前,荧惑竟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变得越来越虚,越来越淡,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从顶天立地变得模糊不清,从模糊不清变得近乎透明。

白乘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的星空在旋转,那些星光在融化,荧惑的身影在消散,星空的画面开始与苏府內的场景重叠。

那些碎石、废墟,正在透过虚幻的星光缓缓浮现。

就在画面即將完全切换的那一刻——

已经变得极为虚幻荧惑,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指纤细而漫长,通体泛著幽幽红光,带著一种最后的、近乎温柔的力度,触碰在了白乘霖的额头上。

这一次,那道浩白玄座没有阻拦。

只是静静地看著。

白乘霖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烙印在了神魂之中。

然后,眼前一闪。

他重新站在了苏府的庭院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那片赤红的天幕还在,那些奔走的人群还在,那瀰漫在空气中的哀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