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掛断电话后,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三下。
金瑞恆泰资產管理。
名字起得跟真的一样。
他调出基金会全球资產监控系统的权限界面。
输入公司全称,勾选关联方穿透检索。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翻滚。
十二秒后,结果弹出。
陈建华看了一眼,拿起內线电话。
“法务组,启动跨境商业欺诈预备方案。”
“目標金瑞恆泰,註册地滨城高新区,实控人周宏远,背后是六个壳公司连环嵌套。”
“目前有四千七百多万资金正在经地下钱庄拆分外转,走的是东南亚橡胶期货的假帐名目。”
电话那头翻纸声急促。
“陈总,时间窗口多长”
“三天追回五千万合法闭环。”
“什么三天追回五千万还要合法闭环”
“不是追回。”陈建华拿起第二支加密电话。
“是让他们跪著退回来,全程合法。”
一个小时后,滨城高新区。
金瑞恆泰的財务总监老於连门都没敲,直接撞进周宏远办公室。
周宏远正往爱马仕行李箱里死命塞现金,一摞摞捆好的百元大钞之间,夹著两本假护照。
老於喊破了音:“周总,出事了!”
周宏远头都没抬:“出事也得等我上飞机再说。”
“上不了飞机了!”
老於把笔记本屏幕直接懟到他脸上,“咱们上游那六家香港壳公司的债权,刚才被同一家境外基金会溢价收购了。”
“不是一家家谈的,是同时!”
周宏远拉行李箱拉链的手停住。
他凑近屏幕,六份债权转让协议扫描件排成两排。
收购方栏全签著同一个名字。
新远东教育发展基金会。
周宏远咽了口唾沫:“这什么野鸡基金会买债权干嘛”
老於手抖得滑鼠都拿不住:“不是野鸡!我托人查了,这家基金会打通了欧洲三家百年信託的通道,受託管理资產规模到几十亿。”
“他们收购咱们上游债权,现在已经是金瑞恆泰名义上最大的债权人!”
周宏远把手里那捆钞票狠狠拍在桌上。
“债权人有屁用又不是股权!我公司法人独立,他能把我怎么著”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炸响。
周宏远按下免提,物业经理慌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滚出来。
“周总,法院来人送冻结令,说你们公司涉及商业欺诈!”
“刑侦的车停在楼下,没拉警笛,但把前后门都堵了!”
“还有,水务公司说你们那栋写字楼的水管要紧急检修,现在整栋楼直接停水!”
电话刚掛,老於的手机跟著响了。
接起来听了三秒,老於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周总,咱们租的那层写字楼被新业主收购了。”
“收购价高出市场价四成,但附带条件是原租户必须三日內腾空。”
周宏远抓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想砸。
壶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这壶是真的,十八万呢。
他死死盯著窗外楼下那几辆没贴標誌的黑色轿车,后脑勺一阵发麻。
几十亿的资金规模,同时收购上游债权。
法院冻结令,写字楼强制收购,直接断水断电。
这一切在三小时內全部压下来。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围猎。
老於哆嗦著问:“要不要找张律师”
“找律师有屁用!”周宏远咬著牙咆哮。
“人家全程合法!溢价买楼违法吗停水检修需要你签字吗!”
老於不敢接话。
周宏远在办公室里踱了三圈,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四圈停下时,他全明白了。
那家基金会压根没打算跟他上法庭扯皮。
几十亿的资本工具,只是往他这五千万的盘子里轻轻一放,这不是查案,这是直接用钱砸碎他所有的退路。
凌晨两点,债务追索函传真到了。
函件语气极其礼貌,措辞比银行年终慰问信还客气。
但附件里的资產清算方案,足足写了四十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