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醉里看剑(2 / 2)

其中一人低声问。

“听说黄字区丁排十九號,就是写盐政策的那个顾辞”

“是。”

“顏大人交代过,他的卷子必须留意。”

“有必要吗诗赋又不是实务策论,难道还能整出什么大活”

“慎言。上一个嘴快的人,已经被九章轩给炒掉了。”

两人说著,走到號舍外。

先前开口的属官只看了三行,脸上的轻鬆就没了。

另一个见他不说话,伸长脖子往里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把这句在心里念了一遍,手里的簿册差点滑下去。

“这……”

“別说话。”

前一个属官压低声音。

“往后看。”

两人一路看下去。

看到“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时,心头已是鼓声大作。

“这词……能送京城吗”

“你问我”

“我现在只想说,薑还是老的辣。”

两人不敢久留,匆匆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初。

钟楼上,铜钟再次敲响。

“咚咚咚……”

“第三场诗赋,考试结束!”

“收卷!”

十万考生陆续从五大考区往外走。

黄字区门口,一个考生刚踏出角门,便仰头长出一口气。

“我胡汉三活下来了!”

旁边有人扶著考篮,满脸恍惚。

“兄弟,我刚才写到最后一句,手都不是自己的。”

“我也一样。我本来准备写秋月,结果硬改成边月,改完发现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这算啥,我旁边那位写了个边关佳人盼將军,被巡考差役看了一眼,他自己把整张草纸吞了。”

“臥槽,狠人啊。”

贡院外的广场上,人潮翻涌。

有人大笑。

有人抹泪。

有人蹲在地上抱著考篮发呆。

更多人抬头看著阴天,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走出来。

薛明阳和袁少游互相搀扶著,从天字区出口挤出来。

薛明阳的髮髻歪了,脸上写满了“我被诗赋暴打过”。

袁少游更惨,走路都虚。

“辞弟!”

薛明阳一看见顾辞,像是见了太奶。

“这诗赋太离谱了。”

“我以为最后一场能摸鱼,结果考官把鱼塘都掀了。”

袁少游点头如捣蒜。

“顾爷爷,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准备了三十个美人,二十轮明月,十片落花。”

“结果卷子问我將士戍边。”

“人麻了。”

赵文翰从地字区出口走来,衣冠仍旧整齐。

“所以你们写了什么”

薛明阳小声道:“我写了边城三月雪未乾。”

“哦,那还行。”

“真的”

“至少没写美人。”

袁少游噗嗤笑出声。

薛明阳叠血怒中——

“你笑什么你敢说你没动过写美人的念头”

“呃,动过。但我及时收手了。”

正闹著,江行简、陈良、罗承志几人也从人潮里挤了过来。

八个人终於在照壁下聚齐。

大家看著彼此狼狈的模样,默契笑出了声。

“终於结束了。”

县试,府试,院试。

一路走来的所有心血,全留在了身后的卷子里。

“咕嚕……”

突兀的闷响打破了气氛。

薛明阳揉著肚子,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脑子下班了,肚子不是还没有。”

顾辞唇角微扬。

“走著,祥嫂做好了饭。”

“吃饱后睡他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