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带著点懒洋洋的笑意。
谢小厌没有回答,脱下外套隨手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嗒——”
骨头脆响,他不会怕,也不知道什么叫怕,自小的经歷告诉他,他奉信,东西是抢来的,不是等来的。
这一战是必然的。
谢厌看著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確实是这样,一点就著,一激就怒,以为拳头硬就是道理,也確实因为这个脾气,走了许多弯路。
他垂下眼,最后整理了一次袖口,像是轻嘆,“来吧。”
谢小厌先动了。
年轻的身体犹如炮弹,没有试探,也没有什么虚招,一拳直取面门。
快、准、狠,带著要把人撕碎的蛮力。
谢厌偏头,拳头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带起的风颳得耳膜生疼。
“砰——”
他没有躲第二次,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掌根猛地推向对方的肘关节,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谢小厌闷哼一声,身体被迫扭转,他没有硬抗,顺著那股力道旋身,另一只手的肘尖狠狠砸向谢厌的太阳穴。
下手真狠。
谢厌鬆手猛地后退,肘尖擦过他的颧骨,火辣辣的疼。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
谢厌抬手摸了摸颧骨,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湿意,他看了一眼指尖,出血了,又看向对面那个喘著粗气的少年,笑了,竟然还有心情讚扬。
“不错,比我想的能打。”
谢小厌没有笑,他的拳头在发抖,刚才一下用力过猛,韧带给抻了一下,整条手臂又酸又麻。
他咬著牙,把那股酸胀咽下去,不让对方看出端倪。
谢厌看得出,对自己了如指掌,也意味著对谢小厌了如指掌。
“呼——”
谢小厌又扑上来了,用拳头,用身体,不要命地往前冲。
而谢厌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对方的拳头砸在他肋骨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著能把骨头砸裂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但比想像的要快,谢小厌的拳头终於慢了下来,不只是体力,是心乱了。
他打了那么多拳,对方甚至没有还手,不还手,是打不过吗
不是,是不屑!
像大人看著小孩撒泼。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拳都更让他崩溃,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死死地盯著谢厌,想把他脸上的假面具给撕掉。
谢厌缓缓抬起头,颧骨破了,嘴角也裂了一道,血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深色的衣领上。
他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年轻的、快要碎掉的眼睛,声音低得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著血气和沙哑,“打完了”
谢小厌没有说话,嘴唇在发抖。
谢厌抬手,轻轻拨开他还悬在半空中的拳头,动作很轻,“打完了,该我了。”
第一拳落在谢小厌的腹部,精准打击,谢小厌的胃里翻涌,酸水涌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著牙想直起身,第二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肋骨上,同样的位置,刚才他对方砸过的地方。
谢厌没有再打第三拳,他退后一步,看著那个弯著腰、捂著肚子、大口大口喘气的少年,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站在那里,夜风把他衬衫的下摆吹起来,露出腰侧那一片正在泛青的淤痕,喃喃道:“你输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我,而是…”
“你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