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来了。”
艾琳取出一枚细长木籤,木籤一端刻著第九苗圃的旧编號。她將木籤放在桌上,低声念出一段开启咒。
木籤没有反应。
维克咽了下口水。
“下午在办公室也是这样。路径標记已经断了,旧库房应该不接受普通定位。”
孟德尔伸手点了一下木籤。
一缕绿色魔力沿著刻痕走了一圈,很快在尾端熄灭。
“路径还在里面。”他说。
艾琳的手停住。
“库房还在”
“至少有一段空间还在。”
孟德尔把旧纸条取出,压到木籤旁边。
木籤尾端忽然亮起一点暗绿光。
桌面上的藤蔓標本同时轻轻一动。几根细小鬚根从標本边缘探出,贴著纸条爬过,最后停在“三號架”三个字上。
维克向后退了半步。
艾琳没有退,只盯著那几根鬚根。
“这是旧库房的归档反应”
“残留反应。”孟德尔说,“纸条上的月櫟纤维和木籤来自同一批库房材料,所以能互相唤醒一点。”
鬚根停了几秒,继续向外延伸。
桌面上浮出一行浅绿色旧字。
第九苗圃外库,三號架,根封箱二。
字跡很快散开。
第二行更慢。
日光类植株,根区异常,封存待覆核。
第三行只浮出一半,便被一层黑色根系纹路盖住。
接收人签名处仍然看不清。
苏恩把视线从黑色纹路上移开。
艾琳合上档案盒。
“我现在回清点组,连夜补紧急核查申请。”
“资源处不会愿意连夜开旧库。”孟德尔说。
“那就先封住第九苗圃旧址。”艾琳声音低了一些,“三號温室那边今天检测水晶发黄,旧库房如果还在,不该继续等普通流程。”
孟德尔没有反对。
“苏恩不参与封锁。”
艾琳看了苏恩一眼。
“明白。后续需要植物学覆核时,我会通过您通知。”
苏恩没有插话。
这件事已经超出他能主动推进的范围。纸条交出,內容验证,旧路径有反应。剩下的是清点组、资源处和孟德尔之间的权限问题。
维克把档案盒重新抱起来,跟著艾琳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
“苏恩巫师,那个老人长什么样”
苏恩把来访者的衣著和面貌说了一遍。
维克听完,神色有些发白。
艾琳停下脚步。
“你认识”
“我不確定。”维克迟疑了一下,“旧植物园看守名单里,有一个人很像苏恩巫师说的样子。下午我整理旧名单时见过画像。”
“名字。”
“格温。”维克声音更低,“但那张名单的备註写著,他在1598年外库註销后失踪,已经按死亡处理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孟德尔把纸条重新压回检测石下。
“回去查原件。”
艾琳点头,带著维克离开半位面实验室。
门关上后,桌面上的旧字已经完全消失。木籤尾端的暗绿光也熄了,只剩纸条边缘留下一点潮湿痕跡。
苏恩看著那张纸。
“老师,我明天照常训练”
“照常。”
孟德尔把封存袋收进一只木盒。
“第九苗圃的事,等通知。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风之歌和魔力之手的组合训练继续下去。旧库房真要打开,也不会让你进去逞强。”
苏恩点头。
“铁甲洋芋呢”
“继续观察。根系稳定组如果今晚出现第二层纹路,明天早上带记录来。”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苏恩。
“还有一件事。”
苏恩停住脚步。
孟德尔把检测石上残留的灰线抹去。
“如果那个老人再来,不要开门。”
苏恩回到廷根街时,门廊下没有人。
风灵先一步从钥匙孔旁钻进屋內,又很快飞回来。水灵还守在后院,培养槽旁的监测水晶亮著稳定的灰绿光。
他进门后,先检查门口台阶。
没有新的纸条。
后院里,铁甲洋芋根系稳定组的芽尖外侧,多出了一圈更细的深色纹路。普通培育组的裂缝也终於扩大到指甲宽,土面下隱约能看见一点暗绿色。
苏恩把监测水晶取下,记录完两组变化。
风灵停在桌边,捲起今天训练用的石子,轻轻撞了一下桌脚。
石子弹起,又落回桌面。
苏恩看了它一眼。
“明天练这个。”
风灵把石子推到桌角。
水灵从水池边探出一小团水,碰了碰培养槽旁的空白標籤。苏恩將標籤压回原处,没有让它浇水。
窗外的街道安静下来。
他把旧植物园摘要、铁甲洋芋记录和风之歌训练页分开放好。第九苗圃外库的事已经交出去,但三號架、根封箱和那个被按死亡处理的旧看守者,仍然留在今晚的纸面上。
苏恩吹灭客厅的魔能灯。
第二天一早,他要先去孟德尔的半位面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