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草帽推到脑门上,坐直身子。
“没我的通告,瞎跑容易穿帮。”
“拿钱就得守规矩,躺著也是一种职业操守。”林风实话实说。
陈建华被这话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现在的圈子,太燥。”
老头喝了口热茶。
“几个月包装出来的流量,骑假马,念数字,真把式没人肯下苦功去练了。”
陈建华指著远处几个正在互相补妆的年轻配角。
“一部戏投资两个亿,一亿五砸在片酬和宣发上,剩下五千万拿来搞服化道,剧本连夜找枪手拼凑。”
“资本捧人,粉丝买单。”
“我们这帮老骨头,在这个圈子里,已经不受欢迎了。”
林风听得出这话里的酸楚。
“资本市场,就是这样。”林风接话。
“劣幣驱逐良幣,只要財报好看,没人真正在乎端上来的是艺术品还是预製菜。”
“您老这手艺,哪天流量退潮了,还得靠你们这些定海神针撑场面。”
陈建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灯光架。
他沉默了半晌。
“演戏如做人,一辈子长著呢。”陈建华盯著杯子里泡胀的枸杞,“最怕走错路。”
他停顿几下。
“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头,就晚了。”
表情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和气,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疲惫。
林风深有感触。
大鬍子导演拿著喇叭走了过来。
“各部门停一下手里的活,主创团队集合开个短会。”
中庭空地上,几十號人围成一圈。
大鬍子导演神色严肃。
“明天拍全剧最重要的一场戏。”
导演拿著捲成筒的剧本敲击掌心。
“陈老饰演的龙头大佬,在寿宴上被亲信背叛,李星河拿刀刺杀。”
他扫视全场。
“这场戏,我们要拿去冲白玉兰奖。一镜到底,绝不切镜头。”
“要求就一个,极致的真实感。”
副导演张谦站在大鬍子左侧。
正飞快记录著。
张谦三十出头,平时在剧组存在感不高,主要负责走位调度。
“导演,我补充几点细节。”张谦翻开夹子,拿笔尖点著纸面。
“为了一镜到底不出岔子,李星河手里那把道具弹簧刀,刀刃的伸缩阻尼我让人卸了一圈。”
“刀口切入的角度,必须卡在右侧肋下第三根肋骨的空隙。”
“这样血包受挤压破裂时,出血量才符合人体动脉破裂的喷射状態。”
他转头指名道姓。
“老高,道具组把血浆的浓稠度再调高三成。”
“太稀了喷在陈老的长衫上,没有那种暗红乾涸的质感。”
“另外灯光组配合一下。”
“刺杀发生的那一秒,主光源切掉,只留一束冷色调的侧光打在陈老脸上,凸显梟雄落幕的悲凉感。”
大鬍子导演听完有些诧异,隨后拍板。
“按张谦说的准备,下午全员排练走位,一比一復刻。”
散会。
林风施施然走回原位。
水友们都是狗鼻子,弹幕画风开始跑偏。
【这副导演讲究啊,连第几根肋骨都算好了。】
【盲猜一个剧本:明天的道具刀被人调包成真刀。】
【想多了吧,真出人命谁也兜不住。】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直播间风哥这体质,走到哪哪出事。】
【所以明天风哥演什么】
【估计还是哑巴保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