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刻敛神跪下。
传旨使者穿著厚重的朱紫官服,靴边沾著一路风雪,他展开圣旨时,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逸王顾墨染,恭谨守藩,勤修民政,今剑南道有吐蕃窥伺之患,特授尔临机节制剑南道守备之权。”
“凡逸州折衝府、沿途驛站、粮道护军、关隘守卒,皆听尔节制。”
“命司仁猷协理军需,甄岱劲整训兵马,诸州县不得违误。”
“另赐岁末赏银万两,专用於边备、修关、賑济军民。”
“钦此。”
正堂里静了几息。
甄岱劲先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
他这些年守著逸州折衝府,兵员不满、军餉不齐、马厩漏风,连修一排棚子都要和州府磨半天嘴。
如今,逸王拿到了节制剑南道的权。
还有万两白银。
这意味著他们能做的事更多了。
司仁猷的手指按在地面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等了十几年。
从柳公离开川蜀,到逸州一文一武假装不和,等著能让他们放开手脚。
今日,终於等到了。
“臣,领旨。”
顾墨染双手接过圣旨。
他起身时,狐裘垂在身侧,脸色仍带著病后的苍白,可握著圣旨的手很稳。
传旨使者又命人抬进三只大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银锭。
银光映著堂外的雪色,晃得云疏月眼睛都睁圆了。
她悄悄靠近苏瑶,小声问:“一万两,能买多少排骨”
苏瑶没有看她。
“买排骨会把你撑死。”
云疏月不服。
“我能吃。”
“这银子不是让你吃的。”
顾墨染听见了,回头看她一眼。
云疏月立刻站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传旨使者宣完旨,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双手送到顾墨染面前。
“殿下,京城还有密讯。”
顾墨染拆开密函。
太子弒弟。
五皇子身亡。
皇帝中风昏迷。
皇后与贤妃被禁於各自宫中。
丞相代中枢擬票,压下安王荒唐密信,转而急授他军权。
顾墨染忙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挤出几滴泪,为父皇祈祷。
“天佑我父皇!”
……
传旨使者离开后。
堂內眾人都看著顾墨染。
司仁猷低声问:“京城出了何事”
顾墨染將密函递给他。
司仁猷只看了几行,脸色便变了。
甄岱劲接过去,看到“太子弒弟”四字,手背青筋一下鼓起。
“京城乱成这样,吐蕃若收到消息,必会动作更快。”
顾墨染点头,抬眼看向堂外。
雪后天色发白,远处的城墙沉默立在风里。
逸州刚修起水渠,刚通了商路。
吐蕃想来抢。
安王想借刀杀人。
京城乱成一锅粥。
可越是这样,逸州越不能乱。
顾墨染將圣旨放到案上,看著舆图上的吐蕃和大理,心里有了盘算。
“王爷”
“咳,想到了一些事。
这银子,五千两用於关隘、军粮、箭矢、冬衣与驛路补修。”
“五千两安置沿线百姓与军户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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