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涨得通红。

衬衫领口歪歪扭扭的，头髮乱得像鸡窝。

哪里还有半分代市长的样子。

程永嘉往前迈了一步，脸色铁青，看著梁建设，开口了。

......

今天的太阳毒的很，站在太阳底下没两分钟，后背上的衬衫就湿了。

省、市两级的干部站在美食城门口的空地上，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却没人敢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永嘉和梁建设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永嘉当了快十年省国资委主任。

从地市的国资局长一步步干上来，国资系统里的这些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他手里举著那份省政府刚印出来的《月牙湖美食城国有资產划转接收方案》。

红章还新鲜著，声音严肃得像结了冰：

“梁建设同志，你在国资系统干了多少年了”

梁建设心里一紧，连忙回答：

“回程主任，十五年了。”

“干了十五年，《企业国有资產交易监督管理办法》你学过没有”

程永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办法里写得明明白白，跨层级国有资產划转，必须有上级国资监管部门的正式批文，必须有同级政府的常务会议纪要，才能启动接收程序。

我问你，省国资委什么时候给你们吕州国资委发过通知，让你们提前进驻『打前站』”

他晃了晃手里的接收方案：

“这份方案，是今天早上八点才在省政府常务会上通过，九点才盖的章印出来，我们省国资委的接收组都还没组建完，你们三天前就接到通知来打前站

你接的是谁的通知

是省政府的通知，还是你吕州市政府自己的通知”

几句话问得梁建设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连忙又弯下腰，声音里带著点惶恐：

“程主任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失误，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误会”

程永嘉冷笑一声。

“提前三天进驻国有资產经营场所，清点资產、登记商户，这叫误会

我看你们是想先斩后奏，造成市里面已经接收的既成事实，逼著省里面认帐吧”

“不敢不敢，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梁建设嚇得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程主任，真的是沟通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底下人也不敢多问啊。

三天前易学习易市长紧急开了会，说省里面已经原则同意美食城由吕州市先接收，省国资委后续补手续，让我们立刻进驻开展工作。

我们以为是省里面已经定了的事，就按易市长的安排过来了。

是我们工作不严谨。

没有主动和省国资委对接核实。

我们检討，我们深刻检討！”

他说著，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会议纪要，双手递到程永嘉面前，语气诚恳：

“您看，这是当时易市长主持会议的纪要，上面有易市长的亲笔签字，我们確实是按市政府的安排来的，绝对没有擅自做主的意思，更没有和省里面对著干的想法。

是我们理解错了领导的意思，以为『先接收』是省里面的安排，没想到是易市长个人的安排。

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我们现在就撤。

所有资料全部移交给省国资委，省厅怎么说我们怎么干。

绝对没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