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大人,您是没成婚,没娶媳妇,不知道这里边的事儿啊!”
那几个官员愁容满脸地说道:
“下官家里那位,实在……管不住了!”
“每天不是找几个娘们儿抹骨牌就是逛首饰铺子,稍不如意就摔东西砸碗……”
“下官说她两句,她还更来劲,上来就挠啊!”
“巴图大人您看我这脖子……”
那官员一边扒拉著脖领子给巴图蒙克展示,一边继续说道:
“下官也是……实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爹比我官大,你说我总不能离了吧”
“方才在大殿上,听说了忠武郡王在荣国府的英雄事跡,所以下官就想著……”
“能不能让忠武郡王帮忙收拾一下我家那位虎逼娘们儿”
巴图蒙克一阵无语。
合著这帮人不是来替荣国府打抱不平的,是来找他大哥帮忙收拾自家媳妇的。
老巴听完,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你们这群混蛋,把我大哥当成什么了
妇女克星啊
巴图蒙克把手一甩,没好气地道:
“滚滚滚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大哥再怎么著那也是堂堂国朝郡王、沙场战神!”
“哪有閒工夫管你们家娘们的那点子破事!”
“赶紧走,再不走我把这事挨个捅给你们媳妇……”
几个官员被他轰得连连后退,訕訕地拱手告辞,临走时还挥著手低声道:
“哎呀巴图大人,保密,可千万別说出去啊!”
巴图蒙克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
二圣退朝后共同到了养心殿。
刚进殿內,雍庆帝脸上那副气愤便有些装不住了。
他將朝冠摘下来搁在案上,揉了揉被压得发红的额头,向太上皇嘀咕道:
“殴打命官,欺负老道,还把一群誥命夫人发配到纺织厂……”
“我看这个忠武郡王可真是够没谱的。”
“刚立下点功劳就翘尾巴,这要是不压一压,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太上皇正坐在暖榻上,刚端起茶盏。
闻言转过身来看著雍庆帝,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小子也搁这给朕装上了”
“啊”
“朕就不信你会不知道王翦、萧何之故事”
“別的不说,就石小子那双拳头,一拳就能要人命,何至於打了半天才是个鼻青脸肿”
太上皇將茶盏往案上一搁,摇了摇头,继续道:
“那洋郎中脸上看著嚇人,全是皮外伤,连骨头都没伤著一根,分明就是石小子手上收著劲呢。”
“你以为他是真的要犯浑”
“他那是在等著弹劾!等著人告他呢!”
“他那是给咱爷俩递台阶呢!”
“方才在大殿上,你不也是顺水推舟把封赏压下去了吗”
雍庆帝被戳穿了心事,脸上訕訕一笑,也没再装下去:
“父皇圣明,什么事都瞒不过父皇的如炬慧眼。”
他將朝冠往案边挪了挪,在太上皇对面坐下,语气也从方才的嘀咕变成了商议:
“石小子闹了这么一出,他原本的爵位提等方才已经当廷压下……”
太上皇摆了摆手,靠在暖榻的软垫上,语气轻鬆却字字有著落:
“算啦。”
“明著不要赏他什么,暗地里多赏他点。”
“你比如说……他的那些工坊,可儿最近不是正琢磨著向外省扩张吗”
“依朕看这是好事。”
“你知会相关省份的官员,给他拨点土地、拨点银子、拨点人手,不要大张旗鼓地拨,找个不起眼的名目拨下去,比如什么『扶持地方工商业』之类的由头。”
老头说著,顿了顿,又抬眼看了看雍庆帝,继续道:
“或者你再琢磨琢磨,怎么不动声色地给他弄点实益,补偿一下。”
“往后这些事,你自己思量著来吧。”
“毕竟,朕老了,往后你们君臣相伴的日子更长久……”
雍庆帝闻言,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太上皇郑重拱手道:
“遵命,父皇,忠武郡王那边的事,儿臣会安排妥当。”
“可是父皇您正值春秋鼎盛,怎么能说……老了呢”
太上皇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戴权早已在门口躬著身子等著。
老爷子走到门槛前,头也不回地说道:
“朕不喜欢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
“人吃五穀杂粮,就会生老病死,便是帝君也不例外。”
“纵观歷朝歷代,还真没见哪个帝君长生不老过。”
“该老就得老,该走就得走。”
“你好好干,朕不会一直赖著。”
“朕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不希望咱们爷俩在青史上留下一行父子爭权、猜忌相疑的骂名!”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