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匆匆就过去了。
喜儿的伤还没好,还不能下地,但陆燕绥能因为张少微的身孕而將回京的日期一延再延,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喜儿放在眼里,什么等她伤好了再启程之类的。
元宵后选定吉日动身,乘船北上,考虑到船上有孕妇,行船不算很快,抵达黄淮一带时,冬天结的冰已经化了七七八八,河面畅行无阻。
从通州登岸时,已是草长鶯飞的四月天。
张少微杵在船舱里不肯上岸,正在和陆燕绥僵持。
“你不是说让我住在外面怎么,被我戳穿了心思,先前答应的也不想认了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跟他们打听,你是打算直接把我领进府呢!”
陆燕绥这三四个月早被她折腾得筋疲力尽,只恨自己一时失言又触了她的逆鳞,这回什么招数都不好使了,喜儿只是用来威胁她不准对孩子下手的最终杀器,別的地方却制衡不了她。
他也不可能但凡她不如他的意,就要把喜儿揪来打一顿逼她就范,那只会耗尽她对喜儿的疼爱,弄到最后她要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不管喜儿了,可就什么把柄也没用了。
而除了不对孩子下手,张少微还有无数的手段折磨陆燕绥,打骂都没必要,打骂是还把他放眼里,最管用的是冷暴力,她大多数时候拿陆燕绥当空气。
她有孕在身,陆燕绥不可能来强的,喜儿暂时用不上,他降低张少微的起居待遇,来逼她服软。
不管用,张少微不在乎,吃的不好那就少吃或者不吃,清汤寡水,饿著孩子,心疼的是陆燕绥。
硬的不行来软的,陆燕绥做小伏低,赔罪送礼,乃至答应孩子三岁前都给她抚养,通通不管用。两人早就撕破过脸了,张少微现在的诉求只有两个,娶她且孩子归她,或者放了她。任选。
哪一个都是不可能选的,陆燕绥只后悔当初把对孩子以后抚养事宜的安排宣之於口,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现在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张少微跟他说话他都有点高兴,他解释道:“一年多没回家了,你又怀了孩子,总要给长辈请个安的。回家让长辈看一眼,再送你出来住。”
张少微压根不听,先前陆燕绥跟她说尽好话,她已经知道了他原本给她安排的住处在小汤山的温泉庄。
古代交通不便,从这里的通州到温泉庄,先不说还要沿温榆河坐船到顺义,就算到了顺义,也还要坐一天的马车。
要是从这里坐马车进京,在定远侯府里不知道住上多少天,再从侯府坐车去小汤山,那不得给她累完了,她怀著这么大肚子!
而且——
张少微冷冷道:“进了你家门,你家那些太太老太太什么的,还能鬆口让我出来”
但凡是个正常的妇女长辈,都不会答应让怀孕七个月的孕妇再经受车马奔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