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说:“那妮子怀了身,性子古怪著呢。我也弄不清哪里得罪她。几个月没跟我讲话了。”
太夫人有些咋舌,说:“既然是你得罪她,那也是你自找的,连自己女人都震慑不住。我老婆子就不掺和了。只要不是你打著让她当外室的主意就成,不然,那成什么事儿了。”
陆燕绥算盘落空,悻悻地应是。
太夫人略正了正神色,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相处的,但像你这样绝对不行,夫为妻纲,她还不是妻,就敢跟你慪气了。现在怀著孩子先不论,等孩子生下来,是要好好管教的。这个碧桃,怎么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
陆燕绥忙给张少微找补:“有件事儿忘记同老太太说了——”余光瞥见邹妈妈,於是没把忘忧散的缘由说出来,只道:
“碧桃小產甦醒后,將从前的事都忘了。白纸一张,也不知道什么尊卑。我已经教过她了,只是在江南没遇到什么让她敬畏的。日后老太太见了她,她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太太不要同她计较。”
太夫人再次咋舌:“以前的事都忘了她给你下药那件事,也忘了”
陆燕绥点头,有些訕訕道:“她不记得,所以不认。”
太夫人这次过了半天才开口:“既然忘了,那就算了,从头来过,以前的事不计较了。她要算计红鸳,却拿你做筏子,弄个什么兽药,害得你遭了不小的罪。要不是去年她小產了,我肯定要翻脸治她的罪。现在既然忘了,那就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等孩子生下来,你把她送我这儿来,我好好教教她规矩。做了妾侍,却不知道敬爱夫主,这怎么行。”
陆燕绥顿时拱手道:“那我可把她托给老太太了。”又恭维道:“老太太调理人是一把好手,我是一万个也比不上的。”
太夫人自得一笑:“这话说得倒还在理。碧桃在我这儿出落得又大方又知进退,谁见了不夸。上你那儿才几年工夫,就被你糟蹋得又偏激又没规矩。白瞎了我这么好一个丫头。”
陆燕绥再次面露訕訕之色,又说:“碧桃改了个名儿,如今叫少微了。老太太若还叫她碧桃,怕她反应不过来。”
“少微”太夫人说,“还算个好名字。不过先前那名字也是人家爹妈给取的,也不算难听,改个字儿也就够了,怎么还换名”
陆燕绥说:“她自己取的。我也叫习惯了。老太太若是不习惯,那就还喊她碧桃。我得空去庄子上,同她说一声便罢了。”
太夫人呵呵笑道:“你真是这么想,就用不著特地和我说她改不改名的事儿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给丫头胡乱改名,是体现咱们家厚待下人。她自己想改,那就改吧。我叫她少微就是了。”
正好丫鬟进来换茶,陆燕绥忙做贤孙状给太夫人捧茶。
太夫人喝了一口茶,提起红鸳来:“碧桃——少微既然把以前的事忘了,合该也不记得红鸳。她们先前结了那么大梁子,这回你娘非要把红鸳塞你那儿去,她俩没掐起来”
陆燕绥:“正想问老太太,不是一向不喜欢红鸳,怎么就顺了太太把她送去钱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