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静静听完,反问:“我给她请封的三品誥命,太太就全然不放在眼里谋杀誥命,就算太太也是誥命,少不得也要吃苦头。”
朱夫人冷冷问:“怎么,你要为了一个女人,送你老娘去吃牢饭”
陆燕绥捏了捏眉心,道:“红鸳不会回来了。这是我的底线。太太若是执意要接她回来,那她回京的日子就是她的死期。太太放心,我说到做到。”
“你!”朱夫人指著他,“你这个不孝子!”
陆燕绥眉梢动了动,漠然道:“太太要为了一个丫鬟,去官府告儿子一个忤逆之罪吗”
朱夫人哭了起来:“你这么对红鸳,让黄素在地底下怎么安心。那是她唯一的骨血,我怎么对得起她的託孤。”
陆燕绥的神情鬆动了几分,劝慰道:“儿总不能因为黄夫人的情分,就永远对红鸳网开一面。犯了错总要受罚。她犯的错,就是砍头也不为过。如今能在寺中了却余生,已经是格外开恩。太太不要再想著她了。”
朱夫人哭了片刻,道:“你执意要她修行,我管不了,可不能放著她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钱塘。你派人接她回来,不进京,在天津找个寺庙给她待也行。好歹我要知道她的近况。”
陆燕绥思索了片刻,摇头:“不行。”
朱夫人眼看著又要怒斥他不孝。
陆燕绥道:“她起码要在钱塘待上三年五载。若有长进,再谈接她到天津的事。”多半也该死了。
朱夫人追问:“三年五载,到底是三年还是五载”
陆燕绥:“……五载。”
朱夫人又纠缠许久,见这不孝子冥顽不灵死不鬆口,也只得暂时放弃。
“你非要惩治红鸳,我拿你没办法,但是另一个人,你也不能放过,”朱夫人说著说著,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碧桃那个丫头,你不趁早杀了她,反而还留著她过年,还给她请封誥命。她的品行作为,有哪一点是配的”
陆燕绥都疑惑了:“太太怎的这么不喜欢她,非要教她死。”
朱夫人简直恨铁不成钢,骂道:“我是病了不是傻了!她给红鸳设圈套,给你下兽药,推到红鸳头上去。那兽药能是隨便下的她半点没顾忌过你的性命!她那就是要害你的命!
“你怎么能放这样的豺狼虎豹在身边,还对她百般呵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看你的书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糊涂啊你!”
陆燕绥无奈当初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他就是想隱瞒,也没办法瞒得彻底。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把知道內情的红鸳杀掉。
他只能道:“我知道轻重的。太太不必为我担心,碧桃不记得前事,只要红鸳不在,她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兽药那件事,她也確实是误伤我,並非刻意害我,只是想借我的手报復红鸳,不慎下多了药量,仅此而已。
“我是她的枕边人,我比太太知道她的本性。”
“就算是她不小心的,”朱夫人拉过他的手,他的左手,“你的小指为什么不见了去年年初那会儿,你在家里,为什么心口会添上刀伤你战场上以一敌百都落不了残疾!
“老太太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睁只眼闭只眼,可我是你的娘啊!我生你难產才落的病根,我给了你这么好的身子骨,读书习武,你从不生病,可你却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样子,我怎么能不心疼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你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