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目瞪口呆。他都赋閒多少年了,早就高枕无忧享儿子的清福了,怎么还叫他办差去
朱夫人则是尖叫一声:“老陆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不孝子,要把你支走,好叫我没了靠山,任他请老太太摆弄呢!”
定远侯咳嗽一声:“老三啊……”
陆燕绥垂著眼:“札付是已经下了,没什么可转圜的。等老爷从辽东回来,真定的祠堂也能修好了。”
定远侯再次尷尬地咳嗽一声,知道这儿子是介怀他叫他去真定,叫他那小心肝碧桃没了靠山,想让他也尝尝苦头呢。
这还能咋办,做儿子的太能耐了,爹妈虽然风光,背地里也有一笔心酸帐啊。说实话他现在也有点发怵这儿子,权势太大了,他都不知道他每天心里想的什么,他也没想过定远侯府能有比祖上还荣耀的一天。
定远侯给爱妻递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后背著手,脚底抹油地溜了。
朱夫人为之气结。男人,就是这副德行!
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儿子,虽然心里和他爹一样发怵,但还是虚张声势地冷笑:“你好大的威风啊!连你爹都说撵就撵!说吧,你想怎么折腾你老娘给你那心肝儿出气!”
陆燕绥幽幽道:“儿怎敢折腾太太。不过,太太的身子想来好得差不多了,能出远门去小汤山,见了那许多僕妇死在眼前,也不曾嚇出病来。”
朱夫人被这好儿子挤兑得麵皮通红:“你想怎么样!”
陆燕绥道:“太太为人子媳,已多年不曾守晨昏定省伺候婆母的规矩。太太身子既然好了,这规矩便重新拾起来吧。免得上行下效,到时新媳进门,也学著不尊婆母。”
“你!”朱夫人杏眼圆瞪,又忽然冷笑,“可真是我的好儿子,知道怎么戳我的心窝子。去就去,我这把骨头,上老太太那儿伺候不了几天,怕是就要你来伺候我了,给你老娘侍疾!”
陆燕绥:“这是自然。儿必然好好孝敬太太。”
朱夫人冷声道:“我竟生了个大情种。还没杀你的碧桃,你就要这么磋磨我。她要是真死了,你岂不要叫你老娘给她赔命”
陆燕绥:“太太说的哪里话。做儿媳的伺候婆母,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儿磋磨太太。至於碧桃,死了也就死了,儿不敢指责太太,但少不得迁怒旁人,譬如朱家,譬如红鸳。”
“你还有脸说红鸳!碧桃那小贱人自己都吐口了,是她陷害的红鸳!”
“太太知道了啊。如果不是红鸳害她在先,她怎么会反击。这几年红鸳屡屡挑衅,我都看在太太的面子上放过了她。如今太太的面子不管用了,若再动碧桃,那红鸳也不必三年后死了,还是早些超生的好。”
“你,你!——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听,怎么就不领情!”朱夫人大怒。
陆燕绥面无表情:“太太真是为我好,为何不能爱屋及乌明知我有多爱重碧桃,竟还是无所顾忌地要杀她,甚至要活剖了她。就算是牢狱中的犯妇,也落不到如此下场。太太真的有为我想过一分一毫吗”
朱夫人:“她有杀你之心,我要保护你!我不能没有你!我要剖她,也不过是想著给你留下两个孩子。不然,我何苦要造这种孽,直接照著原计划赐死就完事了!”
陆燕绥:“我还要多谢太太不成”
朱夫人:“碧桃若是死了,你当然要谢我!等你做了父母,你就知道我的苦心了!不过是个女人,死了也就死了,你重新找过就是了。凭你的权势地位,还能少了女人不成”
陆燕绥摆摆手:“多的不必再说了,太太固执己见,儿无言以对,只告诫太太一句,碧桃若再落太太手上有什么闪失,不止红鸳,朱家上上下下,都上云南垦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