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十三年前的灭门惨案,真凶竟然在冀州老家舒舒服服当富翁,直接被京营的快马连夜绑回京城,扔在刑部大堂上。
更离谱的还有,户部某位郎中十几年前失踪的小妾,居然被刑部的人从城外一处隱秘的黑煤窑里寻了出来。
京城每天都有大瓜落地,百姓们吃得津津有味。
重赏之下,刑部的官员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加上裴凛拨来的京营精锐负责武力镇压,江寄雪暗中疏通三省关係並提供绝密暗档,还有顾鹤洲隔三差五往刑部送补品……美其名曰让眾人补足气血好办案。
那些沉寂了十几年,本以为烂在泥里的旧案,被一层层扒开了真相。
沈折枝坐在值房里,翻看著每天递上来的结案文书。
耳边全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大人!城东布商案结了,赏银一百两!”魏一远捧著帐册跑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人!通州连环杀人案破了!这案子骨头真硬,硬是让兄弟们啃下来了,赏银一百两!”李顺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奕奕。
沈折枝面无表情地从袖袋里掏出银票,一张接一张。
顾鹤洲提著百年老参来看过她几次,见她这副割肉放血的肉痛模样,笑著取出几万两银票丟在桌上。
沈折枝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在刑部大堂公然贿赂朝廷命官
要给不能私下给吗!
……
冬去春来,城外的柳树抽出新绿。
三个月之期如约而至。
早朝之上,王鹤迫不及待地跨出队列。
“陛下!臣有本奏!”
“这三月来,刑部上下罔顾朝廷体统,成日带著京营士卒在城中横行霸道,闹得京城鸡犬不寧,百官人心惶惶!”
“那些陈年积案,岂是靠这种莽夫行径就能查清的”
王鹤转头看了沈折枝一眼:“沈侯年少轻狂,夸下海口,如今三月期限已至,若拿不出八十一件结案卷宗,理应遵照军令状,辞去刑部尚书一职,退还所有赏赐,以正朝纲!”
几名与王鹤交好的官员立刻出列,齐声道:“臣等附议!”
龙椅上,裴玄眉心微动,没搭腔。
他的目光落在沈折枝身上,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看她这副站著都能睡著的模样,昨夜定是又熬了通宵。
看来……下朝后得找个藉口,把她留在偏殿好好睡一觉。
沈折枝站在原地,眼皮半耷拉著,强忍著把那个快要衝口而出的哈欠憋了回去。
困。
太困了。
困得像是和十个肌肉男奋战了一晚上,一觉起来却发现旁边还有十个在笑著排队等她宠幸一样。
昨夜为了核对各案的细节,確保每个案件都是公正结案,她熬到四更天才眯了一会儿。
今早差点没从床上爬起来。
听著王鹤的犬吠,她慢吞吞地走到大殿中央。
“王大人这嗓门,不去城门楼子喊冤可惜了。”
王鹤:“”
这……这人!死到临头还不忘了嘴硬!
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沈折枝突然转过身,面向殿外,打了个响指。
“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