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傍晚时分,沈折枝的烧总算退下去一点。
云落端著托盘进来,里头是一碗熬得软烂的米粥,配著一小碟切得极细的酸笋。
她靠在床头,就著酸笋勉强喝了小半碗粥。
胃里有了点热乎气,药劲儿也跟著涌了上来,眼皮一直往下坠。
沈折枝干脆身子一滑,又往锦被深处缩了缩,重新跌入昏沉的梦境里。
夜色渐浓,更漏声声。
屋內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烛火摇曳。
不知睡了多久,沈折枝在半梦半醒间,隱约听见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而后,是云落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住震惊的声音:“陛下!您怎能……这……侯爷她已经歇下了,不如让奴婢去通传……”
“嘘。”
裴玄打断了她。
“无妨,你先退下吧。”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又刻意放柔了语调,生怕惊扰了里间榻上的人。
可云落哪里敢退
她急忙说道:“可是陛下,我们侯爷……”
见云落嚇得都要跪下了,裴玄心中瞭然,当即开口:“你家主子的秘密,朕早已知晓,不必惊慌。”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大得惊人。
云落被这句话硬控住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秘密谁的秘密侯爷的吗
啊!
是她想的那样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过她!
外间就这样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云落才从这种巨大的衝击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鼓足勇气,冒著风险再次开口试探了几句,確认了对方的確不是在诈她,才一脸复杂地妥协道:
“那……奴婢去换一盆温水,再替侯爷取一块新的帕子来。”
说罢,便带著一张震惊脸匆匆退了出去。
房门被合上,脚步声渐渐逼近里间。
隔著一层朦朧的床幔,沈折枝感觉到身侧的床榻往下陷了陷。
有人坐了下来。
一只手撩开了她脸颊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又极轻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似乎是在试探她的体温。
沈折枝本能地想要往那人的掌心蹭一蹭,却实在抵不住沉沉困意,只得放弃。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怎么將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