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雪的喉结忍不住滑动了几下。
若她真是女子……
那么依她方才所言,自己便是她最合適的婚配人选。
这个认知令江寄雪心底生出一种隱秘的侥倖。
他垂眸,將眼底那抹异色压下,面上依旧是一派清冷淡漠。
这时,沈折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嘴有点太碎了,赶紧乾咳两声找补道:“不过我也就这么隨便一说,我哪能是女子啊是不是,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哈哈哈……”
最后那几声笑,听起来著实有些乾巴。
不过江寄雪也並未將她这番欲盖弥彰的找补听入耳中。
因为,他的心底隱隱有种预感。
她……
或许当真是女子。
从前,他只觉得沈折枝生得过於精致,骨相里透著一种雌雄莫辨的俊美,可自从存了这份疑心,每每看她,便下意识地去认真端详。
京中世家公子多爱敷粉求白,为的是將自己扮作玉人。
唯独她,总是刻意將自己往英气了修饰,又爱穿宽大几分的衣袍,有意模糊身段。
若凑近了细瞧,就会发现她眉眼间那些隱秘描画的痕跡,根本压不住原本的清丽。
最主要的是……
那诡异声音的存在,本就超脱了常理。
世间怪力乱神之事虽虚无縹緲,但他既能听见旁人听不到的內容,又为何不能將其当作一种预言
江寄雪又在心底寻了诸多理由,试图说服自己。
譬如,沈折枝当年从边关归来,路途遥远,许多细节不为外人所知。
若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女扮男装改变身份,承袭靖北侯的爵位,也未尝不可能。
又或许,她並非真正的沈折枝,而是真正的沈折枝託付她顶替了这个身份。
种种揣测,在脑海中盘桓不去。
而这一切看似严密的揣测与抽丝剥茧的推理,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
他希望她是。
若她是女子,自己便是她中意的人选。
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悸动,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梦与情愫,或许有朝一日,能有个光明正大的出口。
想到这里,江寄雪的心跳彻底失了章法。
他忍不住开口:“侯爷天资卓绝,若是女子,定也是令人移不开眼的存在,值得被珍视相待。”
沈折枝闻言抬眸,眼中掠过几分错愕。
“从前倒没发现江相这般会夸人,让人怪不习惯的。”
“实事求是罢了。”
江寄雪语气郑重,眸中不见半分玩笑之意。
沈折枝:“……”
奇怪,被这大燕第一体面人这么直白地夸讚,她怎么莫名有点心虚呢。
恰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云落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著两碟刚洗净的冻柿,还有一碟剥了皮、剔了白络的蜜橘。
冬日里新鲜的果子难得,这些还是前阵子宫里赏下来的。
她將托盘搁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又放下一个空著的青瓷小碟用来装果核。
做完这些,便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