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丟失……对我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若是从前，林江会补上最后一招，而不会伸手去接一个敌人。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做出选择时，和从前已经不太一样了。

林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变成了潮红色，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这手印太过霸道，直接抽走了他將近一半的真元和將近三成的魂魄之力。

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灵魂深处也传来一阵细细的刺痛。

这就是前面说的，功法和灵魂，还有肉体的联繫。

没有强大的灵魂和躯体撑著，这种功法，根本施展不出来。

“张天师，不愧叫张天师，这白虎杀印，竟然如此厉害。

此等功法，怕是早就超脱了神级。

只是不知，他是否去过荒原，那块石碑上面，是否有他的名字

又或者，他已经成祖了！“

林江提著柳老，缓缓落回酒楼。

李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嘴巴微微张著，仰著头看著从门口走进来的林江，和他手中那个像小鸡一样垂著脑袋的柳老。

“你……你把柳老怎么了”

李记的声音有些发飘。

“没事，他只是受了一点惊嚇，魂魄受了一点轻伤。”

林江把柳老放在一张椅子上，又帮他摆正了歪在一边的脑袋，顺手拿起桌上那杯还温著的冷茶喝了一口。

“呵呵……呵呵呵。”

李记发出几声乾巴巴的笑。

半圣，被嚇晕了。

魂魄受了轻伤。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认知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道友……请问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一次，李记的话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个“您”字。

“算是化神……”

李记的嘴角抽了两抽。

又来。

哪家化神能把半圣直接嚇晕

这是人话吗

就在此时，柳老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被拉上了岸。

柳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重重地撞在酒楼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看到了林江，身体瞬间爆退十丈，一直到酒楼墙角。

李记呆滯的看著柳老，这番动作，无疑证明了林江说的话，就是被嚇到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把一位半圣嚇成这样

柳老指著林江，手指在空气中颤得像风中的叶柄，声音都在打结。

“你……你到底是谁”

什么化神期，狗屁！

哪家化神期能施展出那种招数

还有那股杀意——那是得杀多少人才能在骨子里凝出那样的杀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杀伐果断的修士，见过心狠手辣的老怪，可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甚至改变天象的杀意！

林江平静地看著柳然。

“我想我已经表达过足够的善意了。”

柳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林江话里的意思，刚才自己昏迷的时候，若想取他的性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柳老靠著柱子，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没想好怎么接话。

林江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李佳宜，然后又转回来，目光落在柳老身上。

“他和我有一段因果，这件事到此为止，可以吗”

可以吗

我能说不可以吗

柳老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

“可……可以。当然可以！”

“多谢。”

林江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向李佳宜。

“你我之间的因果已经了了，以后好自为之。”

兄妹两人跪倒在地，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磕在青石板上。

林江向著门外走去。

“等等……”

柳老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林江转身，目光淡然。

“別误会……”

柳老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我只是想问问……您是不是圣人”

林江沉默了一瞬。

“曾经是。”

林江说完，身影缓缓变淡，转眼便消失在酒楼之中。

“圣……圣人……”

柳老看著空荡荡的门框，又转头看了看李记，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行的机器，发出嗡嗡的空转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李记忽然喊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种破案后的痛快。

什么化神期，都是骗人的！

李记心里传来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为了攀附柳伟那个白痴做出出格的事情。

先前在林江面前说话的语气也还算恭敬。

若不然，他现在怕是已经化为天地之气的养分了。

李佳宜和李佳欣还跪在地上，像是两尊被定住了的石像。

李佳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送了两年的饭的对象，竟然是圣人。

而李佳欣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个平平凡凡，总是被她嫌弃太没本事的哥哥，竟然认识了一位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