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套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帆布鞋,这次长记性了,高跟鞋打死也不穿了。
“镇上赶大集一个月就几回,不去就亏大了!”李秀兰拎了个竹篮子,篮子里塞了两个布袋子,走起路来脚下生风,那劲头比邱莹莹还像年轻人。
邱莹莹被拽著出了门,走到村口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小白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去吗”
“大老爷们赶什么集,咱娘俩去!”
邱莹莹被这句“娘俩”戳了一下,心里头热乎乎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镇上的集市比邱莹莹想像的大太多了。
整条主街从东头到西头摆了少说两三百个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锅碗瓢盆的、卖小鸡小鸭的。
有个笼子里装了十几只嫩黄的小鸭子,嘰嘰嘰叫得震天响。
炸油条的摊子冒著滚烫的油烟,金黄色的油条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滋滋地响。
人挤人,肩膀碰肩膀,空气里全是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葱花饼的焦香、活鱼的腥气、刚割下来的青草味,还有不知道哪儿飘过来的烤红薯的甜香。
邱莹莹跟著李秀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开始还绷著点“副总裁”的架子,走了没二十米就全忘了。
她被一个卖糖画的老头吸引住了,蹲在摊子前面看了老半天,看老头手腕一翻一转,一勺糖稀眨眼就变成了一只蝴蝶。
最后她自己掏钱买了一个,举在手里左看右看,捨不得下嘴。
就这样忙了一天赶集,第二天要离开回上海了
回上海的车上,邱莹莹靠在后座睡著了。
赶集累了一整天,又在村道上顛了快一个小时,她枕著苏奇的肩膀,睡得很沉,呼吸又平又缓。
嘴角还掛著那么一丁点弧度.
苏奇没睡。
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度调到最暗,键盘敲击声压得很轻,手指却动得飞快。
两个工厂的框架在他脑子里已经盘了不知多少遍了。
他在新建表格里敲了一行核心数据:投產后瑞雪单店供应链成本预计下降了一层。
但这还不算最关键的一笔。
之前茶叶和纸杯全靠外采,供应商不止一家,品质忽好忽坏。
现在自家有了供应链,多了一条可以控制的稳定供应链,从鲜叶进厂到成品出厂,全链条捏在自己手里。省不省钱还在其次,品牌的命脉不用再看別人的脸色。
敲定了后,剩下的都是
他把所有数据又从头捋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然后关掉表格,打开邮件,给张维、林婧和四个区域负责人各发了一份初步方案。
標题只一行字:供应链自建计划,供应链採购和自建比例爭取一比一。
发完邮件,合上电脑。
窗外的高速公路在暮色里延展成一条灰色的带子。
路灯还没亮,远山的轮廓模糊成了墨绿色的一团一团,无声地在车窗外往后退。
邱莹莹在他肩膀上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听著好像是“糖画……还没吃完呢”。
苏奇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