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在旁边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郑芝龙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刘香呢最近怎么没见他”
何斌想了想:“刘香今早出海了,说是去广东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
郑芝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再问。
刘香是十八芝的成员,广东人,水性好,胆大心细,手下有一支不小的队伍。
此人平时在台湾海峡一带活动,偶尔去广东沿海转转——这次去广东说是找生意,但郑芝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大哥,要不要派人跟著刘香”见对方犹豫,何斌低声问。
郑芝龙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他做他的生意,我们做我们的,只要不坏了兄弟规矩就行。”
郑芝虎没有再说什么。
营帐里的气氛鬆弛了下来,几个人继续喝酒聊天,郑芝龙端著酒杯慢慢喝酒,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虽然他身处台湾,却时刻关注闽粤之事,他在广州的眼线早就將信王就藩后的举措一一匯报了过来。
这个信王有些本事,总理市舶司后又大张旗鼓整合三十六行,如果真给他事情办成了,以后恐怕又是一个竞爭对手。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需要看著。
郑芝龙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多虑了——一个毛头小子,官场上仗著天子肆意妄为,可这海上却不认什么天子!
他轻蔑一笑,站起身来对眾人高喝一声:“来,兄弟们喝酒!”
几个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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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澎湖群岛沿海。
刘香的船队正航行在海上。
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排成两队,船上的旗帜五花八门,船头的甲板上站满了人,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短打、绸袍,还有人光著膀子,露出满身的纹身和伤疤。
刘香站在最大的一艘船的船头,手里拿著一把单筒望远镜,朝远处的海面张望。
他今年三十出头,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跟郑芝龙不一样,郑芝龙想做海上霸主,想做李旦第二——可他刘香只想捞钱,谁给他银子,他就帮谁办事。
这次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去广东海域转一转。
送信人是谁,他自然清楚——目的为何他不在乎,只要有钱收就行!
他收起单筒望远镜,目光扫过海面上自己的船队。
“去粤东!”
黑漆漆的海面上,黑帆点点,杀气腾腾。
远处的天边有几朵乌云,黑压压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