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冷笑了一声,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御史最爱弹劾朕看不是御史最爱弹劾,是有人指使御史弹劾吧”
王体乾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陛下圣明,奴婢愚钝,不知陛下所指。”
天启帝没有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信王出海,是以市舶司总理的身份巡视海防,不是私游。”
“朕看过章程,市舶司的职责包括缉私、护航、维护海上秩序,信王出海巡视,是公务。”
“那些御史不懂,朕却是懂的。”
王体乾连忙道:“陛下圣明,信王殿下忠心为国,日月可鑑。”
天启帝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那些弹劾信王的奏本,你去处理一下,不要压,也不要驳,留中不发就行。”
“是,奴婢遵旨。”
天启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王体乾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退出了暖阁。
他走在迴廊上,加快了脚步,朝司礼监的方向走去。
司礼监,一炷香后。
王体乾坐在值房的书案后面,面前摊著那几份弹劾信王的奏本,一份一份地翻看著。
奏本措辞很严厉,引经据典,有理有据——有的说信王“擅离封地,违背祖制”,有的说信王“僭越行事,干预地方”,还有的说信王“私造战船,图谋不轨”。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心里装的事情沉甸甸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隨后魏忠贤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他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却很自然的在其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王体乾对面坐下。
“陛下怎么说”魏忠贤开门见山。
王体乾把那几份奏本推到魏忠贤面前,压低声音说:“陛下说,信王出海是公务,不是私游,那些弹劾的奏本,留中不发……还说——”
“还说什么”
王体乾的声音更低了:“还说,恐怕是有人指使御史弹劾信王。”
魏忠贤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你怎么看”
魏忠贤来之前王体乾已然想好了回答:“魏公公,依我看,陛下对信王的信任很深,而且信王確实给朝廷送来了十几万两银子……”
“陛下眼下正缺钱、又念著兄弟的情分,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信王。”
魏忠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体乾继续说:“我建议弹劾的事先放一放……陛下已经说了留中不发,咱们再提,反而让陛下起疑。”
“等过些日子,陛下对信王的信任没那么深了,咱们再找机会。”
魏忠贤的嘴角搐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体乾,你说得对。”
“这件事情確实要从长计议。”
宫墙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悽厉而悠长,仿佛在哀悼什么,又仿佛在预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