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玩躲兜兜
彭先生和罗一同时摇头。
村子里这么大,他们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找到,自己光靠听老乡讲就找到了,那显然有些扯淡。
见二人摇头,老乡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往下讲:“就到铁柱他屋里!”尽管彭先生直到可能会被老乡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应该啊,难道他们之前都没进屋找过?是灯下黑?都没想到要去他屋里找?”
“啷个可能没找嘞?他们最开始找滴,就是他们屋。但是都没找到。”老乡这次没有回怼彭先生,似乎很满意他的问题。
“啷门大个人,啷个可能没找到嘞?一个个滴都眼瞎了迈?”彭先生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问道。
“哼,喊你找,你也不一定找得到!”
老乡没好气的说了句,然后就问两人讲:“你们晓得为么子没找到不?”
两人都想了一会儿,然后彭先生就讲:“是不是躲到么子柜子米缸里头,所以大家一时半会儿才没找到?”
老乡摇了摇头,然后就看向罗一。
罗一讲:“是不是挂到院门后面滴?”
老乡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连忙惊恐的问道:“你啷个晓得?”
罗一讲:“既然就到他屋里,但是大家都没找到,就只有门后面了。”
“啧啧啧,你这个小娃娃,不得了哇,比你师父强得多!我现在终于相信你胆子大了。”
老乡忍不住夸了一句,然后有些嫌弃的看了彭先生一眼,就继续讲:“没错,他就是『躲』到院门后面滴,但不是挂,是吊。”
“吊?”
老乡点点头,讲:“他和田大牛一样,都是吊死到院门门框上滴,但田大牛是吊到院门外头,满仓是吊到院门里头。”
彭先生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要绳子稍微长一点,大家推门进去找滴时候,就会把他滴尸体推开,挡到门板后头,绳子也会贴到门框下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对头,就是这样!”老乡激动的拍了拍桌子。
但彭先生接到讲:“但是也不对啊,他们推门滴时候,难道就没发现不对劲迈?啷门大个人,推起来肯定有点吃力滴吧?”
“都是老院子,门板有时候有点卡,很正常,当时也没得人多想,只以为是门板有点紧,不太好推。”
彭先生点了点头,知道在农村,确实有这个问题,于是又问道:“那最后是啷个找到滴嘞?”
老乡讲:“当时村里村外都找遍了,硬是没找到他到哪里,最后有人提议,要不要上后山去找一哈,大家这才上山去找,结果山上没找到,下山滴时候,有人往他屋院子里一看,就看到门后头吊了一个人,这才找到他。”
听到这话,两人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任谁看见别人家的院门后面挂着一个人,怕是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老乡接到讲:“等大家下山跑到他屋滴时候,满仓都已经断气很久了,田铁柱和他屋婆娘,哭得死去活来,他屋婆娘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跟到她儿一起去了。
我们也是事后才晓得,田大牛办丧事滴那几天,田满仓就一直吵到要从他爷爷屋转去,讲敲锣打鼓滴声音太吵了,他睡不着觉。
但他爹娘和他爷爷都不让,而且晚上轮流守到他,不让他出门。田大牛上山之后,满仓就不吵不闹了,晚上也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田铁柱他们都以为没得事了,也就没像之前那样守一晚上,再加上之前守了好几天,都着不住了,所以也就早早睡了。
结果第二天等他们一睁眼,就发现满仓不见了,等再找到滴时候,就吊死到他屋院门后面了。”
“所以现在,就是给这个田满仓滴细娃办丧事咯?”彭先生开口问道。
现在距离月半已经过了十几天,恰好能办两场丧事,时间上至少是对得上的。
但老乡却再次摇头:“按理来讲,细伢子死后,是不办丧事滴,但满仓已经满十二岁了,不算是细伢子了,所以这丧事,又不得不办。但问题是,哪个敢接手嘛?”
彭先生微微点头:“确实,已经死四个人了,沾到就死,一般人确实不敢接手。”
“最关键滴是,满仓死滴样子,本身就很黑人。”
老乡接到讲,见二人竖起耳朵来听,就继续讲:“他虽然满十二岁了,但他个子矮,看起来,比这个细伢子都要小。就他那个身高,啷个可能抓得到绳子?
大家推门滴时候,也没看到门后头有板凳么子滴,那他是啷个吊上去滴?最黑人滴是,他死滴样子,和田大牛一模一样,也是眼睛斜到起,脸上挂着笑。”
彭先生一听,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又是这种死法!”
“谁说不是呢?”
老乡一声叹息,讲:“所以现在根本就没得人敢去接这个活,甚至都不敢靠近,生怕挨到他们,沾到那些不乾净滴东西,变成下一个死滴人。”
“那他滴尸体啷个办?”彭先生皱眉问道。
“哈能啷个办?停到堂屋里头滴,他爹娘守到起,他爷爷出村求爷爷告奶奶滴去请人。唉,一大把年纪了,哈要遭这份罪。”老乡讲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请到了迈?”彭先生很是关心这个问题。
他不怕自己的生意被抢,也不怕罗一没有实战机会,他现在只关心,这一家人能不能得到安稳。
老乡讲:“请是请到了,就是不晓得水平啷个样。要是都和你一样,那估计最后也老火(难搞)。”
“你……!”彭先生原本想开口怼回去,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没办法,这种事,他听着就玄乎,所以没打算沾手,也没打算让大宝去实践。
实践实践,肯定是从简单的搞起,哪有一上来都实践这么难的东西?
这哪还是实践,分明就是去送命!
“你晓得他爷爷请来滴都是些么子人不?”罗一开口问道。
老乡讲:“我也不晓得是么子人,反正看上去不大像道场先生,不过水平应该是有一些,就跟你师父差不多。”
“你啷个晓得他们滴水平跟我差不多?你晓得我是么子水平迈?我是『铜锣一响……』”
彭先生的话还没讲完,就被老乡给打断了:“因为他们讲了和你一样滴话。”
“嗯?么子话?”彭先生顿时来了兴趣。
“哈记得我之前讲,别个讲腊英做梦要是答应了她屋后生噶,那田大牛滴尸体,就不是吊到门框上,而是吊到她床头,一直看到他们母子睡觉滴话不?”
老乡反问了一句,然后就继续讲:“这个『别个』,就是满仓爷爷请回来滴那些人。”
“那些人?请来滴不止一个迈?”彭先生不解的问道。
“你这不是屁话迈?村里人都不愿意沾手,请一个人回来啷个办?他一个人能把满仓送上山迈?棺材都抬不动好不好?”老乡没好气的说道。
听得出来,老乡不是针对彭先生,他纯粹就是对道场先生这个行当的意见很大。
毕竟没事的时候大发死人财,等真遇到了事情,这些自称是道场先生的家伙,却一个都不敢站出来。
田大牛师徒算两条汉子,所以老乡在讲他们两个的时候,明显要尊敬不少。
但看到彭先生后,那鄙视的意味,浓的都快溢出来了。
“既然人都请回来了,啷个没听到敲锣打鼓滴声音嘞?”彭先生就当是没看见老乡的鄙视,再次开口问道。
老乡讲:“所以我才讲他们不太像道场先生咯,明明昨天就来了,结果到现在,都哈没开始做道场。”
罗一看了一眼彭先生,然后问老乡,讲:“他屋啷个走,我们想过去看一哈。”
“都啷个邪门儿了,你们过去搞么子?别个躲都躲不撤,你们哈往上头靠?你们是不是想钱想癫了?”老乡一脸惊讶的问道。
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这么不怕死!
“你们要实在没钱,今天就不收你们住宿钱了,夜饭钱也给你们免了,你们莫去找死。”老乡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放心,我们就是远远滴看一眼,不靠近。”罗一这般说了句,那位老乡这才放下心来。
“要看可以,但你们要把东西都带走。”
老乡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了,他是怕两人死在外面,要是东西还留在这里的话,他担心两人死后还念想着这里的东西,会回来找他麻烦。
而另一层含义也很明显,那就是,你们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沾染了不乾净的东西,回来后要是死在他家里,那他以后可就没安生日子了。
彭先生自然也是明白这两层含义的,所以听完之后,就有些为难的看着罗一,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罗一讲:“村子啷个大,随便找个睡滴地方应该哈是很容易滴。”
但老乡立刻冷哼一声,讲:“天没黑之前,你讲这个话那没毛病,但现在天黑了,你要是哈能找到第二家,我跟你姓!”
“这又是为么子?”彭先生急忙问道。
老乡讲:“那些人来了之后,只到铁柱屋里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喊铁柱给村里人讲,这几天天黑以后,都不要出门,否则出了事就莫怪别个。”
“难怪外头安静得很,连狗叫都没听到。”彭先生恍然大悟的说了句,然后又问:“他们有没有讲,这是为么子?”
老乡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彭先生就立刻看向罗一,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一看了一眼老乡,欲言又止。
彭先生立刻会意,知道罗一已经想清楚了,但这件事,不能让老乡知道。
于是彭先生就开口讲:“算了,我们自己去问。要是实在找不到住滴地方,就去问哈那个田铁柱,他们请不请道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