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还没有昨天那么凶啊。
这个念头刚起,『砰砰砰』的砸门声就猛然从门外传来!
吓得罗一本能的抖了一下,差点没被吓出声来。
敲门声响了一阵,然后就停下了。
罗一再次感到奇怪,它为什么不像对面那间房一样,用脚把门给踢开?
还没等罗一想明白,他就感觉到眼前的光线猛然闪了一下,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窗外一闪而过。
即便躲在床下看不到,但罗一也知道,这应该是满仓在窗外的屋檐下『荡秋千』,就跟田大牛一样,在观察着屋内,以便找机会进屋。
罗一就当它不存在,继续破解着书上的那些符文。
而那晃荡的阴影也没有持续多久,就再次消失了。
罗一不敢爬出去看,只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情况,结果听了好一阵,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好像满仓已经离开了一样。
但罗一相信,它肯定还在附近,只是自己不知道它在哪里而已。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小,就好像是看书时翻书的声音。
可这屋子里也没有书,哪来的翻书声?
别说是书了,就连纸都没有。唯一有纸的地方,还是前后两个窗户上贴的防水油纸。
等一下,油纸?
想到这里,罗一瞬间明白了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了。
那根本就不是翻书声,而是有东西,压到了窗户上,以至于窗户上的油纸,发出来的微弱沙沙声。
也就是说,田满仓此时此刻,应该就是把脑袋贴在后墙的那个窗户上,隔着窗户和蚊帐,在死死的往房间里面看!
还好自己不是睡在床上,否则就要被它发现了!
但被发现都事小,最主要的是,自己如果躺在床上,猛然一翻身,看到窗户上面印着一颗脑袋,估计当场就要被吓得叫出声来。
罗一不知道那家伙在窗户外面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脚越来越冷。
因为床是靠后墙摆放着,在后墙上,还有一道门,是留着晚上起夜用的。
屋后就是一个大菜园,晚上尿急了,只要一开后门,就能把尿窝到菜园地里,还能给那些菜施肥。
但这样的坏处就是,冬天的时候,冷风会从门缝里灌进来,吹的脚冷。
罗一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感觉自己的脚像是泡进了冰水里一样。
可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就算是四周阴冷无比,但秋老虎刚过,晚上的天气不至于像寒冬腊月那般刺骨才是。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寒冷刺骨,那也应该是全身都冷,为什么独独就只有脚冷?
外面也没有刮风,否则会有风声传进来,可既然没有风,那自己的脚为什么会冷成这个样子?
罗一很是纳闷儿,把脚往上缩了缩,然后弯下腰去,想要看看后门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田铁柱两口子忘记栓后门,那就玩大了。
好在罗一看去的时候,房门依旧紧闭,没有被推开的痕迹。
就在罗一快要松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房门
家里装有木门的都知道,木门就算上面再怎么严丝合缝,但为了能够正常开关,
否则地面不平的话,房门可能就只能开一小段,剩下的那些距离,就会被卡死。
而离地的这点距离,就会让房门白色的。
由于房门,肯定是连贯的。
但罗一刚刚往过去的时候,发现这条缝隙靠右的位置处,竟然有一段是漆黑的。
也就是说,门外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这条缝隙!
想到这里,罗一第一反应就是满仓的鞋挡在了那里,此时的它,应该就站在后门那里,所以才会让门板下的那条缝隙不连贯。
但很快,罗一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如果是它站在那里,应该会为自己挡风,而不会让自己的脚冷的受不了。
所以,此时的它,应该不是站在那里,而是趴在那里,用嘴朝着门缝里吹风!
想明白这点之后,罗一就算脚再怎么冷,也不敢再动了。
因为自己能从门缝里看出去,那它自然也可以通过门缝里看进来!
由于房间里太黑,自己稍稍微动一下,它或许还不会发现什么,可要是自己大范围的挪动,肯定会被它察觉!
罗一现在都很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挪动双脚,搞不好它都已经有所察觉了。
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不动,从而打消它的疑虑,让它误以为,房间里没有可以移动的活物。
就这样,罗一任由那阴冷刺骨的寒风吹拂着自己的双脚,那种刺痛的感觉,比他冬天进山打猎时的寒冷还要痛苦。
就好像是你穿着棉鞋在雪地里走,结果突然一脚踩空,踩紧了一个水坑里,棉鞋的里里外外都湿透了那种感觉。
最关键的是,即便如此,你还不能回家换,只能坚持着等私塾放学,这才能跑回家换鞋。
罗一此时就是这种感受,觉得自己的双脚都快要没知觉了。
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满仓没了耐心,就在罗一感觉这冰冷要蔓延到大腿的时候,那个黑影终于从门缝下挪开了。
罗一见状,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可即便是舒气,他也不敢太大声,只敢小口小口的把气吐出去,生怕造成太大的动静,让外面发现了。
舒完这口气后,罗一就准备把腰伸直----刚刚一直是蜷缩的状态,待久了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虽然他也很想把鞋脱了,搓一搓脚,但他评估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把腰伸直的动静,显然要比搓脚的动静小的多。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把腰伸直的时候,他刚抬起头,就看见床外的地面上,一张铁青色的脸,倒立在自己眼前,跟自己四目相对!
满仓它,不止进来了,竟然还一直用头顶着地面,倒立在床前,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岂不是说,自己刚刚在等它离开的时候,它其实一直就倒立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看着自己小心翼翼的把腰伸直?
亏自己还那么小心,没想到自己做的一切,竟然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
直到此时,罗一终于搞明白,为什么满仓走路的时候,脚步声会那么重,且间隔那么长。
不是它在跨大步走路,而是它本身就是倒立着的,所以走路的时候,只能跳着往前走,这就导致它脑袋每次砸下来,声音都会很重。
也因为是倒立,『走』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没两步之间的间隔才会比较长。
“总算发现我了,我都看你好久了!”
田满仓倒立着,嘴巴一张一合,说完之后还勾起一个微笑,从罗一的角度看过去,嘴角却是向下的,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不止如此,它说的话,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罗一原以为自己一直在注视着它的行动轨迹,结果却没想到,自己沾沾自喜的行为,竟然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巨大的恐惧,让罗一下意识的想要喊出声来,但声音到了喉咙处,又被他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很想跑,至少要跑出床底这逼仄的空间,但他刚要有所行动,就猛然想起贺芋之前给他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去。
想到这里,罗一顿时止住所有行为,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那张倒立过来的诡异笑脸,一言不发,纹丝不动。
一人一鬼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满仓当先坚持不住,换了一个地方,对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说道:“总算发现我了,我都看你好久了!”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动作,就好像它的面前,还躺着一个人似的。
罗一觉得这画面,甚至比刚刚和田满仓对视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而田满仓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之后,就再次换了个地方,重复之前的话和动作。
他就这样躺在床底,看着田满仓不断更换位置,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也一阵后怕。
当时的他,只要稍微没忍住,发出一丁点动静,怕是都要中了田满仓的奸计,被它给真的找到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罗一这才明白,外面的那个阵法,并不是不管用,而是当真把自己给隐藏起来了。
只要自己不发出声音,不出房间,那就算田满仓就在自己面前,也发现不了自己。
而田满仓,应该是知道外面那个『罗一』有些不对劲,所以想要进屋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个罗一。
要是能找到的话,那就说明外面那个『罗一』是假的,如果找不到的话,它很可能就要钻进去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罗一终于明白了贺芋当初为什么要问自己怕不怕了----这场景,换做一般人,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难怪他们当初没有对铁柱两口子用这种手段,不是他们不想用,而是用了,到时候也等于没用。
再说了,那个时候,他们也只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来骗过满仓,没想过动用杀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满仓在房间里换了好几个地方后,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罗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侧着的身子平躺下来,然而,刚转过身来,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呼吸都暂停了。
他看见,床板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