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纸断连营
彭先生的身体被拖得在地面滑行着,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把套在脖子上的那根无形绳索给挣脱。
直到快要被拖进房门的时候,彭先生双脚在地上猛然一蹬,整个身子倒转过来,然后用双腿死死蹬着门槛,双手在脖子上不断的抓挠着,似乎是想要把那根绳子给扯断。
可不管他如何抓挠,甚至是把脖子都给抓的血肉模糊,也没能将那根绳索扯断,反而是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珠都开始充血。
贺芋见状,第一时间就用棍子贴着脖子,抵在自己下巴处,然后跨进堂屋,抓起桌上的纸钱,手腕一抖,纸钱瞬间点燃。
随即贺芋就拿着这纸钱,在彭先生的面门逆时针画了三圈,尔后猛然朝着彭先生下巴处一压,她立刻就感觉到一根绳索的存在。
只见她用一个很奇怪的手势握着燃烧的纸钱,随即一把抓住这根绳索,然后沿着绳索往门口的方向一滑,嘴里念叨着:“天清清,水粼粼,黄纸一捧断连营,千绳万索尽归零。给我断!”
随着贺芋这一声令下,彭先生立刻张大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顾不得身上的剧痛,马不停蹄的就翻身跑出了堂屋。
贺芋也没敢耽误,一步跨出堂屋,左手的长棍,始终抵在下巴
这是他们捞尸一脉必须要掌握的手段。
因为在水下捞尸的时候,经常会被那些死倒给缠住。
要么是它们直接用手掐脖子,要么就是用头发缠住他们的脖子,为的就是把他们给弄窒息,然后死在水里,成为它们的替死鬼。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他们捞尸匠一脉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下巴
这样一来,就算是被掐脖子,或者是头发缠住脖子,也有长棍的缓冲,不会被立刻掐断喉咙。
而上岸之后,他们到时候只需要把长棍往外掰,就能给他们腾出呼吸的空间来,不致于被活活憋死。
贺芋现在遇到的虽然不是死倒,但都是来锁喉,想要把他们给活活憋死,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而她刚刚烧断彭先生脖子上那根绳索的手段,也是他们捞尸一脉的特殊手法。
“到院子里来!”
罗一大喊一声,二人这才绕过那具吊着的尸体,快步跑进院子里。
有了他们二人的帮助,那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的妇人,很快就被逼退,然后趴在地上,依旧是跪着的姿势,但脑袋却是高高抬起,用无比恶毒的眼神,看着背靠背的三人。
此时的左侧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具悬吊着的尸体,在漆黑的夜里,摇啊晃啊,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虽然三人都没见过田大牛长什么样,但他们都清楚,这具尸体,就是田大牛了。
原本是三打一的态势,这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三对三。
还好院门上的那些脑袋没有跳下来参战,不然在人数上,他们就要处于劣势了。
可即便如此,随着田大牛和田满仓的加入战场,他们三个也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虽说院子里就一个妇人,但架不住屋檐下有两个耍阴招的家伙,动不动就锁他们的喉,让他们完全没法发挥出应有的本事,只能处处受制于人。
就好比刚刚,原本罗一跟贺芋联手,同时施展贺氏追魂棍,能够把那妇人给制服,结果在关键的时候,两人的脖子上,瞬间就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绳索,把他们给硬生生往后拉了一丈远。
原本能砸在那妇人身上的长棍,瞬间就砸了个空,而且他们自己还喘不过气来,差点被田大牛他们给拖死。
要不是有彭先生从旁策应,抽出罗一腰间的柴刀,用特殊手法砍断了两人脖子上的绳索,搞不好那妇人没死,他们倒是先窒息而亡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人逐渐处于下风。
不管他们是先针对谁,都能被其余两人给合力拦下,而且他们应对的还手忙脚乱,完全看不到取胜的迹象。
打着打着,三人都累了,开始气喘吁吁。
随着体力的下降,三人的心态也有些变化。
彭先生也好,贺芋也罢,都觉得今晚可能熬不过去了。
虽说那妇人暂时还没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只要再这样拖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对方给活活耗死。
“三对三也就算了,哈有两个搞偷袭滴,狗日滴,再这样下去,就真滴要被鬼玩死了。大宝,现在啷个搞?”彭先生皱眉问道。
“这个都好搞,问题是,这个搞定了,后面啷个办?”罗一说了句让两人都有些丈二和尚的话。
“么子意思?”
彭先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罗一,“听你这口气,你是早就晓得现在啷个办了,但是因为没想好接下来啷个办,所以一直没处理?”
罗一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彭先生跟贺芋立刻就感到一阵无力。
搞了半天,他们还在想如何破解当前的困局,结果到了罗一这里,他竟然已经开始思考着现在这问题解决后该怎么办了。
这就是差距吗?
“你莫讲大话,我们现在都搞不定,你哈有心思想以后?”彭先生假装没好气的问了句。
他其实是相信罗一的,但架不住旁边还有一个贺芋。
他知道贺芋不好意思问,所以就代替她问了出来,好让她听到罗一的回答后,心服口服。
但罗一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皱眉问道:“以前只听讲过鬼遮眼,你们有没有听过人遮眼?”
“人遮眼?”
彭先生一脸的疑惑,“人遮眼不就是『你猜猜我是哪个』迈?”
罗一知道彭先生的意思,他说的是,人们之间的一个小游戏,就是从背后,蒙住对方的眼睛,然后换一个声音,问对方,你猜猜我是谁?
可罗一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贺芋讲:“你的意思是,想让阴人看到你想让它看到的画面?”
罗一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但贺芋却摇了摇头,讲:“这个怕是有点难,至少,我还没有这个本事。”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彭先生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看见罗一朝他望了过来,便立刻摆手讲:“你莫看我,我也没得这个本事,我顶多只会把阴人滴眼睛封住。”
听到这样的回答,罗一并没有沮丧,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的希望,而是自己在尝试着找到这种手段。
其参考的,就是彭先生之前在狗蛋儿家窗户下画的那张黄符。
因为当时那符文,很好的封住了对方的眼睛,稍微改动一下,说不定就能实现人遮鬼眼的目的。
只是,他需要时间,而且,没有实验的对象。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只是这件事,需要有人配合才行。
于是他讲:“你们两个先扛一会儿,我去办点事。”
说完,罗一就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灶房,然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了,直接躲到了靠院门方向的墙角,然后就开始用锅灰画起符文来。
彭先生跟贺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灶房的房门,安安静静的立在他们面前。
“狗日滴,二打三,你喊我们啷个扛?”彭先生忍不住冲着灶房的房门大喊了一声,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贺芋倒是没抱怨,而是拿棍子抵着下巴,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趴在地上,像饿狼一样,围绕着他们转圈的那妇人。
若是以前,在她不了解罗一的时候,肯定会认为这是罗一临阵脱逃,至于人遮眼之类的鬼话,都不过是他找的藉口罢了。
但现在,她知道,这小子走一步看三四五六步,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自己只需要按他说的,替他扛一会儿,不要让那妇人闯进去打扰他就行了。
虽然这个过程肯定会很艰难,但她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灶房里,罗一每画完一道符文,就会在自己的脸上试一下,看看具体效果如何。
可绝大部分,都是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每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就会趴到窗户上,偷偷往外看一眼,但除了看不真切外,并没有出现幻觉。
这显然不是罗一想要的效果,所以他把符文给擦去之后,继续改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院子里的两人已经气喘吁吁了。
但两人都知道罗一是在办正事,所以一开始都没有打扰,而是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可过了一阵之后,彭先生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于是朝着灶房里大喊道:“狗日滴,你搞好没?老子快被它们整死了!”
彭先生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哪怕是遇到小鬼抬棺,他也只会心平气和的跑开,完全没有半点怨天尤人的意思。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就说明他是真的快到崩溃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