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破落魄船

听到这声音后，张渐的眉头顿时就紧紧皱起，然后就听到船老板惊慌的声音传来：“舔卵了，好像是撞到么子东西了。”

张渐这次没有跑到船头去查看原因，而是问船老板：“你刚刚有没有掉到水里头去？”

“你这个后生噶，啷个乱讲话嘞？我要是掉到水里头，船早就被水冲走了，啷个可能哈到这里？”船老板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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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说完之后，就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然后就一脸惊恐的补充了一句：“都讲了晚上不能跑船，会遇到脏东西，你个后生噶偏不信，这哈好了，怕是遇到不乾净滴东西了。”

之前张渐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升起一丝疑惑，然后朝着船老板看去。

“你看我搞么子？我脸上有花啊？”船老板略显暴躁的说道，显然对夜间行船意见很大。

夜间行船这件事是张渐强行要求的，为的是能够尽快赶回重庆。但一开始船老板就不同意，说晚上开船，容易出事。

可架不住张渐给的实在太多了，他受不了那诱惑，就给接了。

现在遇到了未知的情况，他又当先抱怨了起来。

张渐没有理会船老板的抱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上船头去检查情况，而是死死抓着船沿，准备应对翻船的风险。

很快，和之前一样，船身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船老板没几下就被晃到了水里，张渐则是死死抓着船沿，在船即将倾覆的时候，猛然一蹬船板，朝着空中跳去。

只可惜的是，他不会飞，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倾覆的船给扣住，但腾空之后还是掉进了水里。

不过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去找船老板，而是一直把脑袋保持在水面之上，如此，便能保持呼吸，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被活活憋死。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情况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因为一股巨大的力道，很快就缠上他的脚踝，开始把他往水下猛拽。

但这一次跟之前不同，之前是右脚，这次被抓住的，是左脚！

张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同，然后很是疑惑，怎么前后两次拽脚拽的还不一样呢？

不过张渐没多想，而是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脑袋保持在水面之上，否则的话，结局和之前一样。

只是不管他怎么扑腾，脚踝上传来的那股力道，都不是他所能抗衡的，没一会儿他就被拉到水下，且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那种。

以致于他都没办法藉助河底，把自己给蹬上来。

和之前一样，他在尝试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直接从腰间抽出那把大篾刀，打算直接把自己的脚砍断，然后好快速醒来。

否则的话，他得在水里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不仅不能改变任何结局，最后还是得走上砍断脚掌这条路。

水里的阻力很大，但张渐的力道也不小，一刀下去，脚踝以下的部位就瞬间脱落，然后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张渐对血腥味没有那么敏感，但这次闻到血腥味后就想吐，导致他立刻腹中翻滚，一股巨大的吐意来袭，使得他不得不张开嘴巴，想要转身去吐。

但这一次，张渐直接将这种感觉给强行压了下去，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身形，就只站在原地，打死也不翻身。

果然，画面翻转，他再次回到了船舱里，还是躺在船板上睡觉，肚子里一阵翻滚，恶心的想吐。

他很想忍住，但他失败了，于是他吐了，只不过没有吐到船外，而是吐到了船舱里。

“你这个细伢子，要吐就往河里吐撒，啷个吐到我船里头嘞？”船老板的声音很快传来，言语之中充满了不满。

张渐没有解释，而是擦了擦嘴巴，然后就发现自己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滩水。

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竟然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而且还比较清晰。

可他记得很清楚，晚上的时候，他吃了不少东西，怎么吐出来的，会是一滩水？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咚』的一声，船体好像又撞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而来的，就是船老板的一顿抱怨，再然后就是船体摇晃，然后翻船，两人先后掉进河里。

入水之后，张渐第一时间就往船那边游，并且试图将船给翻过来，如此，他就能爬上船，不用再被拖到水下。

但很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船翻过来，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巨力给拉扯了下去，而且这一次，和前面两次都不一样，拖拽的不是脚，而是他的右手！

居然又变了！

张渐这一次没有急着去砍断自己的手腕，而是打算观察一下再说。

反正最后都是要回到船上的，大不了这一次被活活淹死好了。

有这时间，他刚好可以多观察一下，然后发现其中的关联。

只可惜，张渐的想法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却无比的痛苦。

毕竟窒息而亡，是所有死亡里，最为痛苦的那种。而溺水而亡，又是所有窒息死亡里，最痛苦的那种。

尽管张渐已经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可真等当他执行起来的时候，那种烈火灼烧肺部的刺痛感，还是让他痛不欲生。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观察了，就是想要集中注意力都难如登天。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砍断自己的右手，然后被那股血腥味给熏到想吐。

这一次醒来之后，他强忍着腹中的吐意，甚至强行用手把嘴巴给死死捏住，这才让那股想吐的感觉慢慢平息下去。

而当他把这股想吐的感觉给压下去之后，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撞东西的准备，结果船体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撞到东西，而是又往前划了一大截水路。

“嗯？”

张渐很快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距，于是忍不住疑惑了一声，开始东张西望起来，想看看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结果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出不同的地方来，最后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嘴巴上。

『难道这撞不撞东西，还跟老子吐不吐有关？』

张渐在心中非议一句，于是就趁着船还没翻，赶紧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树立了一遍，然后他就发现，第一次撞东西之前，他并没有吐。

也就是说，吐不吐，与撞不撞船并没有关系。

可若是没有关系，为什么这次自己没吐，就一直没有撞船呢？

张渐一边想着，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打算喝口水压压惊，顺便把那股想吐的感觉给压下去。

结果这口茶不喝还好，喝了之后，船头立刻传来『咚』的一声，然后就开始重复之前的流程，船老板开始抱怨，船体开始摇晃……

在张渐落水之前，他就猜测，这次怕是要左手被那股力道给拽住。

等落水之后，果然如他所料，真的是左手被抓住，然后拉着他一直往河底下沉。

到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后，张渐终于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果断的张开嘴，用最快的方式把自己给淹死。

是的，没错，他没有再去砍断自己的手，而是让自己被淹死。

但喝了那么多水，虽然没有血腥味，可肚子里还是胀的难受，依旧想要把肚子里的那些河水给吐出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船舱里，而且那股呕吐的感觉十分强烈。

这一次张渐没有忍耐，而是直接趴到船沿上吐了个痛快。

等他吐完之后，他就背靠在船沿上，双手搭在两边，仰着头，看着船舱里的天花板。

就这样，船身一路向上，那撞船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过了好一会儿，张渐见还没撞船，都有些不耐烦了，于是问道：“是不是很奇怪，为么子哈没撞船？”

“嗯？你乱讲么子？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细伢子不懂事，老天爷你莫怪！”

船老板一阵念叨之后，这才看着张渐嗬斥道：“晚上划船，有些话不能乱讲晓不晓得？”

张渐不以为意，笑问道：“啷里，只准你讲撞鬼了，不准我讲撞船了？仙人板板儿，你这州官，好大滴官威哟！”

张渐的意思是，这船老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船老板闻言后，立刻就不高兴了，冷着脸问道：“你么子意思？我么子时候讲过撞……那两个字了？”

“哎呀，我都看穿了，你哈有么子好装滴，累不累哦？”张渐回头看了一眼船老板，脸上带着不屑和嘲讽的表情。

“我不晓得你到讲么子。”船老板脸上露出很是不悦的表情。

“不晓得？”

张渐冷哼一声，随即道：“你个仙人板板儿，你弄走我三四魄了，你给我讲你不晓得？”

“么子三四魄，你到底在讲些么子？”船老板依旧神色不悦，就好像是被污蔑了一样。

“我在讲，除了第一次中了你滴计之外，我到水里砍断一次我滴手脚，就被你夺走一魄，对吧？”张渐依旧抬头看天，但两手却收了回来，枕在脑后。

“你么子时候到水里了，你怕不是在讲梦话哦？”船老板一脸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