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摸骨算命
“张师傅!”
彭先生跟贺芋两人同时没忍住惊呼了一句,眼神里都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对啊,啷个了?”丰腴妇人皱眉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好奇,没想到随便一讲,居然哈真滴有木匠,嗬嗬嗬……”彭先生尴尬的笑了笑。正常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彭先生在掩饰尴尬,但丰腴妇人却当真了,并没有追问。
“那你晓不晓得这个张师傅滴坟到哪里不?我也姓张,我想去拜一哈。”彭先生谎话张嘴就来。
那妇人不疑有他,热情的拉着彭先生走到门口,然后给他指路该怎么走。
罗一在一旁听着,然后一边听,一边就在脑子里和提灯老乡说的路线做对比。
很快,他就发现,二者所说的大方向都一样,只是很多细节对不上。
不过罗一并不认为这是提灯老乡在故意欺骗自己,而是这几十年的岁月变迁,让沈家庄的格局发生了变化,所以在细节上有所出入,也是理所当然的。
跟妇人和店小二告别之后,三人就沿着妇人说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段路,但走到一半的时候,罗一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妇人和店小二没有再看着自己一行人后,就小声对彭先生跟贺芋讲:“不要问为么子,跟到我走。”
两人虽然很是不解,但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罗一拐进了一条小路,随后就七拐八拐的,直接拐到了沈家庄的入口处。
彭先生是认得这个地方的,所以刚出村,他就很是疑惑的问道:“你啷个带我们走出来了?那个张师傅滴坟,到村尾后山。”
“我晓得,所以我才往这边走。”罗一点点头,很是笃定的说道。
“为么子?”彭先生眉头紧皱,表示自己不理解罗一的意思。
罗一没急着解释,而是快步往前走,彭先生跟贺芋对视了一眼,看到她也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后,无奈的他,只好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三人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好一段之后,罗一才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这才放慢了些脚步。
彭先生知道罗一做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而且看到他一路上走来都很紧张,就知道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在沈家庄里不好跟自己两人说,这才匆匆离开沈家庄。
“到底发生了么子事?”彭先生也被罗一的焦急神情给弄紧张了,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啊,我们不是来确定那个张师傅的坟是不是空坟吗?怎么还没去坟地,转身就跑了?”贺芋也皱眉问道。
“不用去看了,就算去了,也看不出么子来。”
罗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回应两人。
“为么子?”彭先生表示很不理解,“万一坟里头埋滴那个,不是张师傅嘞?”
“不用问,肯定不是!”罗一十分笃定的说道。
“你就啷个肯定?”
罗一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
“为么子?”彭先生再次问道。
贺芋也投过来疑惑的表情,等着罗一的答案。
“那个店小二都讲得很清楚了,难道你们没发现迈?”
罗一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想让他们自己想一下。
这样一来,他也可以少解释几句,能省下不少时间,让他来继续暴力破解《赶尸札记》。
两人思考了一阵,虽然想出了一些头绪,但还是不明白罗一为什么要这么匆忙的离开沈家庄。
于是彭先生当先开口讲:“那座坟肯定是座假坟,里头埋滴肯定也不是那个张师傅,这个我能想明白,但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那座坟滴迈?为么子现在看都不看,就往外头跑?”
贺芋点点头,表示她也是同样的问题。
罗一讲:“这座坟看不得,我敢讲,只要敢去看这座坟,我们就不可能活到离开沈家庄!”
“……!”
这话一出,彭贺两人立刻面露惊骇神色,同时也满脸疑惑,不明白罗一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来。
于是彭先生再次问道:“为么子?”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滴局!”罗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但两人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讲具体点,我哈有一点没太想明白。”彭先生急忙问道。
他担心自己问晚了,贺芋那丫头也想明白了,那就只剩自己一人没想明白,说出去多少有点丢脸。
但只要自己问的足够快,罗一解释的也足够快,那自己跟贺芋就是一样的,属于都没有想明白的那一类,传出去也不丢人。
罗一问:“哪里没想明白?”
彭先生讲:“虽然这个张师傅被无形大火烧死这件事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万一呢,万一真滴是沈家人被火烧死后,心有不甘,去报复那些偷砖滴人嘞?
要是这样滴话,那这个张师傅,就有可能真滴被烧死了。结果我们没去他坟地看一眼,就没得办法确定坟里头滴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他。
万一是他嘞,我们现在就跑了,不是白白错过了一次确定他身份滴机会迈?”
罗一讲:“我们来这里之前,是认为他是假死,坟里头肯定是空滴对不对?”
彭先生跟贺芋同时点头。
“只要那座坟里头滴棺材是空滴,就可以确定这个张师傅肯定是假死,对吧?”
彭贺二人再次点头。
“但现在滴问题是,那座坟里头有一具被烧糊滴尸体,你们啷个确定,他是不是提灯老乡嘴里滴师父?”罗一反问道。
“这个……”
彭先生尴尬的应了句,然后把视线看向贺芋。
她是圈子里的人,她应该有办法鉴别。
果然,贺芋开口讲:“是不是他师父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确定他是不是匠人。”
“每一脉匠人,因为长期从事这一行,骨头或多或少都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木匠一脉,因为双手推刨子,所以虎口处的骨头会有磨损。
磨损之后,又会愈合,时间一长,这一块的骨头就会增厚。所以只要开棺看一看那副白骨的虎口,就能确定他是不是木匠。”贺芋给出自己的判断方法。
彭先生这时反驳道:“我常年用斧头,虎口也肯定会增厚。不止是我,哈有那些舞刀弄枪滴,虎口不都会有磨损?”
贺芋摇摇头,讲:“虽然都是虎口,但是磨损的地方还是有区别的,因为斧头也好,刀枪棍棒也好,发力方式不同,磨损的地方就不同。
刨子这种工具,用的时候有特定的发力点,而且需要两只手同时发力,只有他们木匠会用,所以磨损增厚的地方,也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所以完全能够确定他生前是不是木匠。”
贺芋在说的时候,彭先生就在一旁不断的尝试着不同工具的发力方式,然后发现,推刨子的发力点,确实和其它的工具不一样。
比如斧头,握柄很大,所以磨损处应该是整个虎口,刀枪剑戟也都差不多。
但刨子不一样,刨子的两个把手,都比较细,所以磨损虎口骨头的地方,不会很多。
最重要的是,斧头也好,刀枪剑戟也罢,用起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单手,不像刨子,使用的时候双手均匀发力。
所以只要看到两只手的虎口小部分骨头磨损增厚,那基本上就能确定这人生前是木匠了。
罗一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贺芋这么一说,顿时也就明白了,而且认为这种方式的准确性很高。
即便是有人想要伪造,短时间内也是做不到的。毕竟那都是时间的沉淀,没办法快速形成。
当然了,即便是想要把这磨损增生给去掉,也会留下破损的痕迹,相当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这几乎是一个无法伪造和磨灭的证据,自然可以成为他们圈内人判断一副白骨是不是匠人的手段之一。
“除了他们木匠,其他的匠人也是一样,比如鞋匠,脚上常年穿着阴阳鞋;扎匠则是篾刀不离手;而我们捞尸匠,则是捞尸棍不离身……
总之,各有各的不同,所以基本都能做出相应的判断。有些混江湖的瞎子,说能摸骨算命,差不多也就是根据这个原理来的。”贺芋最后总结道,让彭先生和罗一涨了见识。
“也就是讲,只要开棺,看一哈那副白骨滴虎口,就能确定他生前是不是木匠?”彭先生有些兴奋的说道,然后对罗一讲:“既然如此,大宝,我们要不要回去挖坟?把这件事搞确定一哈?”
“不用啷个麻烦,棺材里头那副白骨,肯定不是那个张师傅,就算他是木匠,也肯定不是那个张师傅。”罗一依旧十分笃定的说道。
“你为么子啷个确定?”彭先生表示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