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三寸泥人
虽然余三阳知道那三人已经走远了,而且也没有回头的迹象,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一直在床上躺到了黄昏的时候才起来。
这一觉他睡的很舒服,甚至可以说,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踏实的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从睡梦中惊醒,也没有梦见计划失败后魂飞魄散,更不需要时时刻刻担心在关键时刻会功亏一篑。
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从昨晚田桂芳的人头被劈下来的时候,他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很多人都参加过以前的科举考试,哪怕是已经考完了,也会经常梦见自己身处考场,而且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结果自己还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没写。
但从那些人离开之后,余三阳就再没有这种焦虑了。因为哪怕自己以后做出再出格的事,也有四川凌家替自己背书。心情无比轻松的他,刚走到门边,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余三阳先是一愣,心想着,难道田桂芳没死?她又活过来给自己做饭了?
但一想到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心里这才踏实下来,然后猜想着,应该是村里人来给自己送饭菜了。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装出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后,这才打开房门,一边流着涎水,一边佝偻着身体跨过门槛走出去。
刚出门,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想都没想到的身影。
只见那身影躺在摇椅上,微风将她腿上的红裙吹起一角,露出那白嫩光滑的长腿,香肩微露,闭着眼睛随着摇椅一摇一晃,如同睡美人一般,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歹念。
但余三阳没有,他在看到这道身影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逃!
“哟,终于舍得醒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就听见一道妩媚入骨的声音落入他的耳里。
余三阳假装听不明白,继续流着涎水,痴傻着朝着院子里的小桌子走去,那上面,摆放着喷香喷香的饭菜。
他知道,既然自己假装傻子,那就一定不能逃跑,因为傻子是没有危险意识的,傻子只知道觅食。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装给谁看?”美艳妇人娇笑一声,言语里满是嗔怪。
余三阳依旧无动于衷,继续朝着饭菜走去。
美艳妇人见他还在装傻,便冷笑一声,道:“王家村,牛角洞,三寸泥人儿比天重!”
“……!!”
原本还满嘴流涎水的余三阳,听到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后,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是武侠里被人给点了穴一样。
“怎么,不继续装了?”美艳妇人晃动着那白皙长腿,笑盈盈的看着余三阳,眼神里满是戏谑。
原本还想蒙混过关的余三阳,顿时直起腰来,满脸紧张的看着美艳妇人:“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美艳妇人嗬嗬一笑:“你猜。”
余三阳神情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即大手一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顿时响起。
黄昏下,一星寒芒一闪而逝,赫然是一枚占满了尸毒的毒针,朝着那美艳妇人疾驰而去。
余三阳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右足猛然踏地,身形如同利箭一样,直取那美艳妇人的咽喉。
毒针在前开路,他自己使出后手,前后交错,不管那美艳妇人如何应对,他都能抓住先机,给那美艳妇人致命一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美艳妇人只是眼皮轻抬,随即一抬手,便用两根如同青葱一般的细长手指将那枚毒针给夹在指间。
随即她手腕轻抖,这枚毒针就被她给重新还给了余三阳,且速度比之前更快,破空声更刺耳!
原本给余三阳开路的毒针,这一下反倒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去势不减的余三阳,无奈之下只得闪身躲过。
可这一下,顿时就让他失了先手,以至于他刚站稳,一道白光闪过,他就被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等他坐起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那美艳妇人缓缓收腿,然后转身朝着屋檐下的摇椅走去,随即重新躺下,半睁着眼睛,无比惬意的假寐。
余三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面,眼里满是狠戾。
他死死盯着那美艳妇人,随即心一横,缓缓抬起撑地的右手。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夜幕悄然降临,如果不是贴在地上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他这掌心之下,竖着一根根从地下钻出来的漆黑毒针!
密密麻麻,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我劝你最好不要抬手,不然你百年谋划,必将功亏一篑。”美艳妇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十分挑衅的侧过身去,只给余三阳留了一个曲线曼妙的背影。
按理来说,这绝对是个绝佳的偷袭机会,可余三阳却犹豫了。
几个呼吸之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把右手缓缓放下,全身颓然的瘫坐在地上,一脸的无奈:“梁梓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梁梓侧躺在摇椅上,把自己的曼妙背影留给余三阳,也不怕他偷看自己的无限风光。
可面对这送上门的美妇人,余三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把眼眸垂下,不敢再去看她那令人心动的背影。
“第一,我不是你师姐,哪怕你叫我梁姐,我都不挑你理;第二,你忘了你大师兄是干什么的了?”
余三阳听到这话,神情顿时一凛:“大师兄也来了?”
说完,他就急忙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大师兄的身影所在。
大师兄是捞尸匠,而他常年以引路鱼害人,不知道给河里硬生生添了多少个死倒。
以大师兄的实力,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手法,并由此找到自己的藏身之所,并非难事。
梁梓背对着余三阳摆了摆手:“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空搭理你。”
余三阳闻言大惊:“自身难保?有人识破了他的落魄船?!”
这对余三阳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要知道,大师兄的落魄船从下水那天算起,到如今近百年下来,不管是圈外人,还是圈内人,都根本没人能识破。
结果梁梓却说,他自身难保了的?
“比这还严重,不过都与你无关,你无需担心。”梁梓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并没有要给他解释其中细节的打算。
而余三阳已经被『还严重』三个字给震的彻底愣住了。
落魄船被识破,对余三阳来说,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噩耗了,结果梁梓说大师兄的处境,竟然比这还严重?
大家师出同门,要是大师兄出了事,自己这边怕是也在劫难逃,这如何不让自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