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城里有两个沈安(2 / 2)

“陈平。”

“陈平已经死了。”

“内卫验房写得很清楚。”

“那你是谁?”

“沈安。”

“这名字近日很值钱。”

“你穿得还习惯吗?”

“比礼部小吏好。”

“袖口呢?”

“右袖三寸。”

“归鞘藏刀。”

“沈大人习惯出手前先按刀鞘。”

大婚那日他伸手扯我袖子,不只是为了让刀出鞘。

也是为了确认我每一个习惯。

“谁教你像我?”

“你自己。”

陈平道:“你在京城查过多少次案,见过多少人,说过多少句话。”

“有人一一记下。”

“沈大人以为自己在查账。”

“其实也一直被记在账里。”

我怕死时怎么退。

甚至与萧令仪说话时会不会贫嘴。

有人将这些细节拼成另一个沈安。

只等我出京,便让他先到。

萧令仪看向高台上的假公主。

“你是谁?”

脸上覆着一层极薄的人皮面具。

离远看,与萧令仪有五分像。

萧令仪看人时,冷归冷。

至少像在看活人。

那女子的眼神只有命令。

像她面前所有人都已经写进了名单。

孙敬见真假局被拆,忽然抓起田成。

“停下!”

“否则我杀了他!”

田成趴在高台边缘,后腰全是血。

“孙主簿。”

“你不是说我今日必死?”

“怎么还拿我当活口?”

人质最怕自己不怕死。

他只是已经在账上死过太多次。

死得有些烦了。

“放人。”

孙敬道:“让公主与内卫退出旧仓!”

“可以。”

萧令仪看我。

这种时候看她,容易先被她骂。

我只对孙敬道:“你要什么?”

“出城文书!”

“马!”

“再让沈御史亲自送我出北门!”

“可以。”

我道:“但先把仓门完全打开。”

“凭什么?”

“里面的人若缺一个,我便不送。”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你杀田成。”

“杀。”

“你杀了他,便少一个人质。”

“地下还有七十二个!”

“他们如今已被全城认出来。”

“你再动仓门,守军先拿你。”

原本听他号令的守仓兵卒,已经慢慢转过刀口。

其中一人认出了地下的亲兄长。

县印还在孙敬手里。

可县令的权,已经不在了。

我道:“开仓。”

“我给你马。”

仓门继续升起。

七十二人一个个被推到外面。

白芷已经带人点数。

“一个。”

“两个。”

“七个。”

“二十三。”

“六十一。”

“七十二。”

宋医官与随行医士直接在仓前铺开药箱。

“关了一年,只给稀粥。”

“还敢在他们身上用曼陀粉。”

“谁开的药?”

宋医官抬头。

“都哑了?”

“药账呢!”

地下仓一名看守立刻指向后库。

白芷已经让人去拿。

我觉得宋医官与白芷很适合一起查案。

一个找药。

一个找账。

中间的人想死得不明不白都难。

七十二人全部出仓后,孙敬拖着田成往高台后退。

“马!”

“文书!”

盖上封仓印。

孙敬怒道:“这不是出城文书!”

“当然不是。”

“这是你私持县印、挟持人证的封存凭据。”

“你耍我!”

“是。”

“沈安!”

“在。”

他手里的刀猛地割向田成。

萧令仪站在台下,放下短弓。

“本宫已经等很久了。”

我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有点像记账。

高台上的假公主忽然扯下金冠,向后跃去。

是要烧仓。

他们身后早已埋着火油绳。

京城这些人把烧证据做成了祖传手艺。

但这次,白芷已经站在后库门前。

她脚边摆着十几只水桶。

“等你们很久了。”

仓中七十二人每天要喝水。

她点账时先问的不是银,也不是粮。

火线刚起,守仓百姓便一桶桶泼下去。

反而顺着油痕,烧向高台另一侧。

假公主已经跳下暗道。

他看着我,忽然把那把仿造的归鞘横在自己颈前。

“沈大人。”

“今日只能活一个。”

我道:“那自然是我。”

“你确定?”

他抬手,扯下自己的脸皮。

面具

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只有右耳后的疤是真的。

“陈平只是名字。”

“这张脸也只是衣裳。”

“你抓到我。”

“也不知道我是谁。”

燕小乙却从高台下方翻了上来。

“说话就说话。”

“割什么脖子。”

我看见燕小乙,先松了口气。

随后想起另一件事。

“阿六呢?”

燕小乙朝地下仓抬了抬下巴。

“看人。”

“七十二个都出来了。”

“他没出来。”

燕小乙脸上的懒意淡了。

“里面还有一扇门。”

“阿六进去了。”

“他说里面有人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