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红线双月(2 / 2)

我心里一动。

“梁肃知道活仓?”

门后没有再回答。

她累了。

宋医官隔着门骂我。

“有话下次说。”

“再让她醒一刻,今日的药便白调了。”

我只得起身。

临走前,萧令仪把第一枚真牌留在自己手中。

白嵩私信做了三份抄件。

原件也留永安。

我只带巡抚私信与已验活名单。

白芷有些舍不得真牌。

走出仓门后还回头看了两次。

我问:“怕殿下弄丢?”

“不。”

“那看什么?”

“第一次找到真牌。”

“没捂热便留下了。”

阿六道:“白姑娘,证物不能捂热。”

白芷看他。

“你月钱能。”

阿六立刻闭嘴。

我们带八名内卫、六名都察院差役前往青州。

燕小乙骑马在前。

方承礼主动同行。

他说要回巡抚衙门复命。

我觉得他主要是怕留下以后,三百差役会被林桓安排抄完三府所有旧账。

从永安到青州府,快马一日半。

我们走了半日,便在青州东驿遇到三辆巡抚衙门的档车。

车上封签写:

江北三府疫亡新册。

方承礼勒马。

“新册应在青州府统一誊写。”

“为什么已经送出来?”

押车人见到他,赶紧下马。

“方副使。”

“这是经历司昨夜急发。”

“送往哪里?”

“永安、清丰与青州南县。”

方承礼脸色一变。

“旧册尚未收回,新册为何先发?”

押车人答不上来。

只拿出经历司发车文书。

印是巡抚衙门的。

签名却不是梁肃。

经手人写:

经历司主簿,许明章。

方承礼道:“许明章昨日还在青州?”

“在。”

“他何时有权发三府总册?”

押车人低头。

“下官只管送。”

又是一小段。

每个人都只管自己的车轮。

我让人开车。

押车人立刻拦。

“新册已经封验,不得擅开。”

我取出奉旨开账印。

“如今可以?”

他看向方承礼。

方承礼沉默片刻。

“开。”

第一辆车里,全是空白新册。

封皮已经写好县名。

内页却没有姓名。

第二辆车也一样。

直到打开第三辆。

上层仍是空册。

底板却比另外两辆高出半寸。

燕小乙用刀尖挑开。

一共八百四十七枚。

每枚木签都写着两个编号。

旧死籍。

新安置号。

没有姓名。

白芷随手拿起一枚。

旧死籍:

青州南县,疫亡乙三十一。

新安置号:

青州赈工营,铁字一百七。

再拿一枚。

旧死籍:

清丰,疫亡甲九。

新安置号:

盐场临工,盐字四十二。

八百四十七个死人,已经全部安排好新去处。

却没有一个人被写回原名。

方承礼脸色很难看。

“巡抚大人不知此事。”

我看向他。

“你如何确定?”

“青州赈工营是巡抚大人三年前设的。”

“专收灾后无籍流民。”

“他一直不准营中只记编号。”

“每人必须留旧名、籍贯与家属线索。”

“这些木签只有编号。”

“不是他定的。”

白芷从暗层最下方抽出一份呈报。

内容是:

青州巡抚梁肃私藏疫亡户八百四十七人。

假借赈工之名聚众。

意图不明。

请即刻收印问罪。

落款处已有四十三名青州乡绅画押。

日期写的是明日。

梁肃还没见我。

问罪书已经写好。

更巧的是,呈报附件中还有一张供词。

监察御史沈安查得梁肃私养无籍人。

证据确凿。

请朝廷拿办。

供词下方留着我的印位。

阿六看完,叹了口气。

“公子,您最近很忙。”

“人还没到,供词先到了。”

我收起那张纸。

“走快些。”

王夫人替我写的身份是西南少主。

如今青州又有人替我写了一份巡抚证人。

再慢一点,我可能连梁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便已经亲手把他送进内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