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谁替我领了军饷(2 / 2)

“有驸马府令。”

“谁会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府印?”

守库官低声道:“印旁还有公主府赈灾监理副签。”

我看向他。

“真的?”

“验印册上记为真。”

萧令仪没有来青州。

她的印却又一次比她先到。

王氏西院的公主府假印模,最终盖在这里。

他们没有用它直接伪造军令。

只用作副签。

主令是兵部真文。

副签即便有七分像,地方也不会为一枚辅助印记拦下军粮。

每一个假处都不负责决定。

只负责让真手续走得更顺。

我问梁肃:“青峡总仓属于青州辖内?”

“青州、西南与江北交界。”

“名义上归青州转运司。”

“实际由粮商与边军共同管理。”

“谁能开仓?”

“三方印。”

“青州转运印。”

“西南边军旧粮印。”

“罗氏母契。”

如今三样可能都在王夫人手里。

转运司印可以从旧库取。

西南旧粮印,承熙十四年便被人用过。

罗氏母契本就是王夫人带走的三张粮契之一。

青峡总仓已经不需要等我们。

它随时能开。

白芷从军饷总单中找出四十九名死者明细。

这些死人没有只领一份。

每人还多领了一份安家粮。

理由是无籍新军无家可归,安家粮由军中代存。

死人没有家。

所以安家两次都能说得通。

“军粮加安家粮。”

白芷道:“青峡实际收到至少两千四百石。”

“军衣八百四十七套。”

“兵器八百四十七件。”

“人呢?”

守库官道:“总仓收讫票写齐。”

“八百四十七人齐了?”

“票上如此。”

青州八百四十七份档还在。

七百九十八个活人也已经全部重新点清。

青峡却已经收到了另外八百四十七名“义民军”。

同一个军号。

两批人。

青州的是真名字。

青峡的是谁,没人知道。

我忽然明白所谓兰衣核验做什么。

不是验衣。

是验哪一个活人适合穿进哪个死人身份。

身高。

年纪。

口音。

伤疤。

能对上多少算多少。

对不上,便用衣裳遮。

只要军册在手,甲十七可以叫冯大山。

也可以叫韩石。

甚至可以叫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盐户。

我让人搜军需库旧衣样。

库后果然留着一只兰衣验身架。

木架上刻着身高。

肩宽。

臂长。

旁边还有一册没有封皮的记录。

每一个军号后面都写着:

高几尺。

肩几寸。

何处有伤。

会何方口音。

这不是普通军衣尺寸。

是身份尺寸。

白芷翻到最后一页。

“新记。”

青峡核衣。

甲一至甲一百零九。

今晚子时。

永安与清丰被转走的一百零九人,已经排进兰衣房。

八名清丰河工。

一百零一名永安、青州旧疫户。

他们会在今晚失去原名。

穿进别人的军号。

我看向天色。

从青州到青峡,快马至少一日。

赶不上子时。

守库官却忽然道:“有一条近路。”

“哪里?”

“青州旧盐河。”

“水路顺流,半日可到青峡外仓。”

梁肃皱眉。

“旧盐河五年前便封航。”

“为何封?”

“水浅。”

“官船过不了。”

白芷看向守库账。

“罗氏粮船能过。”

粮行这些年一直以小船走私盐河。

官船封航。

私船照走。

很符合江北规矩。

我问:“船在哪里?”

守库官指向城北。

“陈记船行。”

清丰逃人齐小满的坠河凭证上,盖的也是陈记船行印。

又一条活仓暗路。

阿六低声道:“公子,这家船行很忙。”

“死人下水。”

“活人上船。”

“今日去看看他们收不收御史。”

我收起核衣册。

一百零九个人等不到明日。

青州改活榜也不能停。

我让梁肃留下主持。

他问:“你去青峡?”

“先走水路。”

“兵呢?”

“不要。”

“青峡总仓已经有八百多件兵器。”

“你只带十几人去?”

“带多了,他们便真能写朝廷发兵。”

梁肃看着我。

“沈安。”

“你每次都拿自己去堵账。”

“我怕死。”

“没看出来。”

“因为梁大人只看总账。”

我转身出库。

白芷却在身后叫住我。

“先别走。”

她指着那枚驸马府假印。

印柄底部有一道新刻的小字。

不是驸马。

也不是沈安。

只有一个地名。

青峡,沈宅。

青峡总仓旁,竟然还有一座属于沈家的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