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手上钱不多,但十块八块还是有的。
给谢行舟一块,是因为这年头儿一块钱跟一百块钱似的。
经花!
一张电影票只要两毛钱,就能看个新上映的片。
要是老电影,电影票只要一毛钱,甚至五分钱。
这年头电影院旁边的副食品店,没有爆米花这种零食,但有炒蚕豆,放在嘴里‘咯怔咯怔’地响。
别提有多香了。
可以说,这个年代的任何一个女人,只要生气了,拉到电影院陪她看场电影,什么气也都消了。
物质生活匮乏能忍,但精神追求片刻不能停。
杨跃民把钱塞到谢行舟手里,谢行舟看着那一元钱,沉默了一下说道:“还是不看电影了,被抓着不好。”
“哎,你还当现在跟以前呢?有人专门盯着你,改造你,犯点小错就批斗你!”
“运动结束了大哥!”
杨跃民拍拍谢行舟的大腿,“李凤莲是个好女人,人家不嫌弃你是老右,你也别嫌弃人家是个寡妇,而且还是个黄花闺女这种的寡妇!”
“多少人惦记她啊?你还推人家,真有你的!”
杨跃民起身道:“我先回家吃晚饭,等天黑了过来替你值夜!”
谢行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拉住了杨跃民的车座。
“又怎么了?”
杨跃民发现谢行舟在别的地方都能当自己的老师,但在泡妞拍婆子这种事情上,得叫自己一声老师。
谢行舟把钱塞给杨跃民,往李凤莲那边瞅了一眼,忽地说道:“电影院真不敢去,这些钱,你帮我到代销店买个红色的扎巾跟彩色头绳,剩下的钱,帮我买成小米。”
说着,谢行舟又掏了掏自己的右布袋,掏出张皱巴巴的十柿斤的粮票。
“这些天我看她送来的粥,越来越稀,想来应该是家里不宽裕了。”
谢行舟塞到杨跃民手里后接着道:“这些钱我……”
“不用还,那就按你说的办!”
杨跃民见谢行舟有这个态度,心也就踏实不少。
他俩不赶紧好,杨跃民比他们还急!
这过不了几天就真进77年了,谢行舟后面的人估计已经得到平反。
他随时可能会走。
要是李凤莲没跟谢行舟生米煮成熟饭,那怎么也得把锅里放上米,让小火煨上。
杨跃民拿上那些粮票,没再多说,离开砖瓦厂,连家都没回,直奔代销店。
自从杨文海出事后,队里就取消了他的销售员资格。
现在在村里开代销店的是贾建甫。
见着杨跃民来,贾建甫笑呵呵地给他拿着东西,杨跃民忽地看见一个人影,在柜台后的内门里一晃。
那白花花的大腿,还有屁股。
屁股上有块红色胎记,还挺明显的。
不过,好像还闪了一道寒光!
杨跃民只以为自己眼花。
他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贾建甫是个没媳妇的,这日子刚好起来,就有人找上门了。
不过,杨跃民忽地想起来,这不是刘二狗说的石娟吗?
刘二狗这货可是偷看过石娟洗澡的。
石娟身上有什么,他没少跟自己显摆,因为是刘进宝的媳妇,但年龄比刘进宝小不少。
听刘二狗说,刘进宝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把石娟给睡了。
两人才结了婚的。
没想到刘进宝进去没多久,石娟跟贾建甫又搞在了一起。
原来石娟的水性杨花,都是在报复刘进宝啊?
是个人物!
“还要啥吗?”
贾建甫见杨跃民的眼睛往内屋里瞅,轻咳一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