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俊山笑着拍了拍钟娜娜的手,“还是娜娜懂我这个老头子,不像某些人!”
安红梅听着很不是滋味,也不敢怼老头儿,于是把火力集中在了杨跃民身上。
“你既然在县养殖厂上班,厂里就没有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安红梅抓着这个点追问。
杨跃民把情况老老实实一说。
完了,他补充道:“我是县长派到养殖厂的不假,但我年纪轻,资历不够,空有技术,却还没有给养殖厂带来可观的效益提升,不敢居功住那么好的单间。”
安红梅突然间愣了。
“你是杨跃民?”安红梅仔细打量着杨跃民。
仿佛刚才第一遍没记住似的。
杨跃民尴尬道:“是的阿姨,我叫杨跃民!”
钟娜娜看着安红梅的表情,纳闷道:“妈,你干嘛呢?刚才在胡同口,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
安红梅没搭理钟娜娜,而是盯着杨跃民,“前两天人武部到打办去捞人,捞的也是你?”
“这……”
杨跃民心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事情竟然传到安红梅的耳朵里了。
他尴尬道:“是我,其实这是一场误会,打办的人误以为我投机倒把,其实不是,所以后来就把我放了!”
安红梅没接杨跃民的话茬,而是问道:“你娘是不是叫刘香兰?”
杨跃民这下真愣了。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安红梅把钉在杨跃民身上的目光,强行拽回来,看着安俊山道:“爸,刘香兰啊,您不记得了吗?”
“刘香兰?”
安俊山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僵硬,仿佛久远的记忆复苏,开始攻击自己的大脑。
钟娜娜跟杨跃民都懵了。
片刻后,安俊山回过神来,对杨跃民招手道:“小杨,你过来凑近些。”
杨跃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安俊山捧着杨跃民的脸,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像看一件古董。
不知不觉间,他浑浊的眼眶里开始蓄满了泪水。
“你是刘香兰的儿子?你爹是不是叫杨耀庆?”
安俊山说话的声音在轻轻颤抖。
杨跃民见对方叫出了自己爹的名字,知道这回不会错了。
他便认真点头道:“是,我爹死了,我娘还在。”
安俊山突然一把将杨跃民拉进怀里,抱着他哭道:“你是老首长的外孙啊,你是老首长的外孙!”
杨跃民愣了。
老首长?
安红梅在旁边对杨跃民道:“我爸是你姥爷的警卫员!”
“啊?”
杨跃民也不禁有些吃惊,这弯弯绕绕的,竟还沾亲带故的呢?
安俊山松开杨跃民道:“像!是有点像!尤其是这双眼睛,跟你姥爷简直一模一样!”
“可惜我对我姥爷没什么印象!”
杨跃民没想到‘老首长’这三个字背后,威力这么大,人脉遍布极广。
要是他姥爷活着的话……
不行,活着也白搭,自己的姥姥也是个猛人。
这恩怨可能还是解不开。
想到这儿,杨跃民道:“安爷爷,我姥爷死的时候,还恨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