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录看着杨跃民满脸真诚,一时间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小子分明是把自己架火上烤。
结果还说为了自己。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啊?
胡文录气笑了,他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搪瓷罐子喝了口水。
“我还真想听听,你是怎么为了我好,说吧!我洗耳恭听!”
胡文录依然没有好气儿道。
杨跃民微微一笑,看见桌子上有包打开的大前门,走上前,从里边抽出一根,笑着给胡文录递过去。
胡文录黑着个脸还是接了,杨跃民又拿起旁边的洋火帮他点上。
他自己没有吸,而是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胡文录见杨跃民有做小伏低的架势,气消一半,淡淡道:“说!”
杨跃民道:“胡厂长,如果我提前告诉您,这批鸡有问题,你会同意全部处理掉吗?”
“这……”
胡文录愣了愣,皱眉摇头,“这么多鸡,要全部处理,厂里的损失……”
啪!
杨跃民猛地一拍手,“就是这样,你会担心厂里的损失,而不敢做这么绝。”
“可我要说的是,这是非常错的一步棋。”
“虽说目前专家没有说水平传播存在与不存在,可万一育雏过程,使这批鸡影响下一批,损失会有多大?”
胡文录猛吸一口,不待他问。
杨跃民又道:“到那时,产出的蛋,覆盖不掉厂里给鸡的饲料,又不能当肉鸡出手……”
胡文录这才有点儿同意杨跃民的说辞。
这批鸡的影响,不会立刻出现问题,但等到明年,做一个年度汇总。
那他胡文录当厂长一年的工作成绩,就跟这批鸡,彻底挂钩,想摘也摘不掉。
从这个角度来看,杨跃民选择让自己短期的脸面挂不住,但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胡文录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瞪着杨跃民道:“那你该私下与我沟通,你这么做,我很被动知道不知道?”
杨跃民道:“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
胡文录吐了个烟圈,眯了眯眼看着杨跃民,“你今天说的话,倒是让领导们都很满意,可五万块的预算,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咱养殖厂……”
杨跃民笑了。
胡文录反而愣了,“你笑什么?”
杨跃民道:“胡厂长您就等着升职吧,这五万块钱一定会给到养殖厂,让我们扩大生产。”
“为什么?”胡文录不解。
杨跃民笑道:“养殖厂不能再走以前的传统小作坊的路子,要实现四个现代化,必须走工业现代化。”
胡文录把烟蒂往烟灰缸摁灭。
杨跃民道:“不怕胡厂长知道,我来咱们养殖厂,不是只给养殖厂当技术员与兽医的,我是有任务的!”
“任务?”
胡文录眼睛瞪大,兴趣升起。
杨跃民用一种很自豪的语气道:“是的,这五万块钱,你就当是县里对我的一种信任投资,是想着看我能不能推进现代化养殖这条新路的一次试水。”
胡文录微微错愕,他感觉杨跃民口气太大了。
可是,一想到赵瑞平看杨跃民的眼神儿,他又觉得仿佛真是这样。
胡文录终于收敛了刚才的怒气,换上平和的语气道:“小杨,你说说你!有这想法,怎么不跟我沟通一下?”
杨跃民憨笑道:“让我来的人,不让说!”
胡文录哈哈一笑,“也是,也是!”
他站起身道:“小杨,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苦衷了!是我刚才误会你了,你别往心理去!”